林陌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但他强行压制住立刻冲上去相认的冲动。这里人多眼杂,情况不明,贸然相认可能给她们带来危险。
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阿狸娅和冷月的身影,拐进了那条通往更深层的通道。通道比主交易区安静许多,两侧是紧闭的金属门户,门楣上刻着不同的编号和简略标识,似乎是租赁的独立商铺或工坊。
阿狸娅和冷月显然对这里并不熟悉,脚步带着迟疑,时不时停下看看两侧的门牌号,似乎在寻找什么。她们都换上了本地常见的灰色粗布衣物,头发简单束起,脸上刻意弄脏了些,努力降低存在感。但阿狸娅那独特的灵秀气质和冷月清冷的目光,还是让林陌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陌注意到,她们的气息都还算平稳,阿狸娅似乎已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冷月也稳固在元婴中期,只是眉宇间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焦虑。
她们在寻找什么?陈默呢?为何只有她们两人?
林陌心中疑问更甚。他加快脚步,在通道一个转弯处,悄然靠近,同时用极细微的、蕴含星辰秩序之力的神识传音,直接送入阿狸娅耳中:
“阿狸娅,是我,林陌。别回头,别出声。前面第三个岔口右转,那里有个堆放废弃材料的死角,我在那里等你们。”
正和冷月低语着寻找门牌号的阿狸娅,身体猛地一僵,脚步顿住。她那双灵动的眸子骤然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但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她用力握紧了冷月的手腕。
冷月疑惑地看向她,阿狸娅却只是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前方,然后拉着冷月,脚步不停,但方向却悄然偏向了林陌所说的第三个岔口。
林陌先一步抵达那个堆放杂物的死角。这里堆着些破损的货架和不知名的金属废料,光线昏暗,位置偏僻,少有人来。
片刻后,阿狸娅和冷月的身影出现在岔口,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迅速闪了进来。
当看到角落里那个身着破烂斗篷、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熟悉身影时,阿狸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冷月也是眼圈发红,身体微微颤抖。
“林师兄!真的是你!你还活着!”阿狸娅扑上前,声音哽咽,灵魂感知反复确认着眼前之人的气息,生怕是幻觉。
“林师兄!”冷月也上前,声音同样激动。
“是我。”林陌看着两位久别重逢的同伴,心中也是激荡不已,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他拍了拍阿狸娅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然后快速问道:“陈师兄呢?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阿狸娅抹了把眼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低声道:“陈师兄……我们分开后,按照林师兄你的指示,用敛星符全力向北逃。大约逃出数千里后,我们找到了一艘搁浅在陨石带边缘的破损小型星梭。陈师兄懂一些粗浅的星梭驾驶,我们勉强修复了部分动力,想驾驶它寻找出路。”
“但星梭破损太严重,导航也失效了,我们只能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流。大概半个月前,我们误入了一片异常的空间乱流区,星梭彻底解体。危急关头,陈师兄……陈师兄为了护住我和冷月,被一道空间裂缝边缘扫中,与我们失散了!”阿狸娅说到这里,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悲痛,“我们只看到他掉进了另一条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然后裂缝就闭合了……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林陌的心猛地一沉。陈默失陷在空间裂缝中?生死难料!
“后来呢?你们怎么到的这里?”林陌压下心中的沉重,继续问道。
冷月接过话头,声音沙哑:“星梭解体后,我和阿狸娅师姐也受了伤,靠着几件残存的防御法器和阿狸娅师姐的灵魂感知,在虚空中漂流了好几天。后来,我们感应到附近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和灵力反应,像是……人为的传送阵开启。我们冒险靠近,发现是一个临时的、连接着这个空间站的单向传送点。当时我们状态极差,别无选择,就传送了过来。”
“到了这里后,我们发现这个‘集散点’似乎是一个独立的修士聚集地。我们用身上仅存的一点灵石和材料,换了身份牌和一些基础的补给,暂时安顿下来。一边打听有没有关于陈师兄或者稳定空间通道的消息,一边也想办法打探林师兄你和醉前辈的下落……我们……我们还以为……”冷月的声音也哽咽了。
林陌明白了。她们是迫于无奈才来到这个充满未知风险的地方。他沉声道:“醉前辈……为了给我争取传送时间,已经陨落了。”
阿狸娅和冷月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悲伤。
“醉前辈他……”阿狸娅捂住心口,几乎站立不稳。
林陌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冷静与坚定:“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醉前辈的仇,我们一定要报。当务之急,是找到陈师兄,然后安全离开这里。这个集散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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