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交界处,第一缕晨光刺破暗沉,给归墟城高耸的轮廓镀上金边。
星枢殿前广场,晨风凛冽。苏米一身深灰劲装,外罩薄皮甲,寂骨剑悬于腰侧,剑身灰白纹路内敛。他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打磨过的寒铁,数日调息不仅让伤势尽复,更让寂灭本源愈发精纯,隐隐触碰到元婴圆满的门槛,眉宇间的冷峻比往日更甚。
身旁的焚天雀王却是另一番模样。赤发如火,暗红鳞甲在晨光里泛着凶戾光泽,他不耐烦地活动着手腕脚踝,关节噼啪作响,周身缭绕着炽热妖力,显然已急不可耐。
两人身前,肃立着两队人马。一队二十人,是蓬莱仙宗及东海依附势力的精锐,最低金丹后期,擅长水法、阵法与御器,为首的是位沉稳的蓬莱元婴中期长老;另一队十五人,皆是焚天雀王从南荒带来的嫡系妖将,清一色元婴初期以上,个个气息剽悍,擅搏杀、追踪与破禁。
这便是再入星殒渊的先遣队——精锐而规模可控,重在机动与探查。
林野与沐晨曦并肩立在殿前高阶之上,碧游仙子已去处理盟约与城防事务,并未相送。
“该交代的,昨夜已说清。”林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米与焚天雀王身上,“星殒渊内局势未明,清剿余孽为次,探查、预警、自保为先。遇不可抗之变,以印记示警,切勿逞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宗主放心!老子定把那些老鼠窝一个个掏干净,看谁敢伸爪子!”焚天雀王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熊熊。
苏米郑重抱拳:“属下明白,定不负所托。”
林野微微颔首。沐晨曦上前一步,素手轻扬,两点微光飞向两人。苏米接住一枚带星魄气息的温润玉符,焚天雀王则接过一块隐有玄磁波动的奇异晶石。
“这玉符与我星魄感应相连,在星殒渊内或能共鸣纯净星辰之力与初痕碎片。”沐晨曦对苏米轻声道,又转向焚天雀王,“雀王前辈,此乃破秽玄磁石,激发后可散太阴玄磁波动,驱散压制阴秽死气,或能应对突发侵蚀。”
“还是晨曦丫头贴心!”焚天雀王收起晶石,拍着胸甲保证,“放心,有老子在,保准把苏小子全须全尾带回来!”
苏米点头收好玉符。
“时辰已到,出发。”林野话音落下。
“走!”焚天雀王大手一挥,化作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麾下妖将各色妖光紧随其后。
苏米对林野与沐晨曦最后行礼,身形化作灰白遁光,与蓬莱长老示意后,带着东海众修腾空而去。
数十道遁光划破晨空,很快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云层里。
星枢殿前重归宁静。沐晨曦望着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隐有忧色。
“雏鹰终需展翅。”林野的声音响起,“经此一遭,苏米的寂灭之道,方能真正触及守护与归寂的平衡。雀王看似鲁莽,实则粗中有细,可补苏米之短。”
“晨曦明白。”沐晨曦收回目光,“只是星殒渊毕竟……”
“正因其险,方是试炼。”林野转身走向殿内,“你也该去准备监控东海、探查节点的事了。”
“是。”沐晨曦压下杂念,转身离去。
殿内,林野盘坐主位,混沌眼眸闭合。他的意念顺着留在苏米与焚天雀王身上的混沌印记,遥遥感应远方动向,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养龙池节点深处,继续推演归墟道人留下的古老印记。
第三日晌午,星殒渊那片终年笼罩灰暗污秽云层的巨大裂谷,已映入众人眼帘。
此地与上次截然不同。曾经蠕动的暗红锁链网络残破不堪,如风干血管般零星垂挂在废墟崖壁间,光泽黯淡,失去大半活性。空气中的甜腻腐朽气息虽在,却淡薄许多,也没了主动侵蚀神魂的邪异力量。
整个星殒渊,仿佛从狂暴的病人,变成了沉疴缠身的衰老者——危险依旧,却失了主动的侵略性。
队伍在渊外一处干净山脊落下。焚天雀王深吸一口气,赤眉挑起:“味道淡多了,那些锁链也蔫了!林老大下手果然够狠!”
苏米凝神感知。寂灭之力对死寂与终结格外敏感,他能察觉到渊内深处的恐怖意志源头已消失,但残存的负面能量依旧浓郁,失去统一压制后,更生出混乱无序的涌动。此外,废墟深处散布着一些活跃的能量点,带着旧约残余或冥府阴冷气息,如同灰烬中的火星。
“按计划分头行动。”苏米看向蓬莱长老与焚天雀王,“邹长老,你带东海同道从左翼迂回,沿摇光废墟边缘向天权残垣清理勘探,建立哨点,重点回收星辰材料与净化节点。遇小股余孽或畸变生物可自行处置,棘手目标或异常情况立刻传讯。”
邹长老沉稳领命。
“老雀,你我带南荒弟兄从右翼直插开阳墟。”苏米道,“那里曾是璇光仪所在,也是我们与魔头爪牙激战之地,可能残留更多线索,也易吸引余孽聚集。沿途清剿,注意搜索初痕碎片与冥骸星枢盘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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