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老子早想去那堆破烂里翻翻了!”焚天雀王摩拳擦掌。
“记住,”苏米冷肃提醒,“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探查预警,而非歼灭。遇敌以驱散击溃为主,不必穷追。若遇不明能量汇聚、空间异常或超出预期的危险,立刻撤退汇合,上报宗主。”
众人齐声应诺。
队伍分作两道洪流,如利刃般小心翼翼切入星殒渊这片缓慢“死去”的巨大伤口。
苏米与焚天雀王一行很快抵达开阳墟外围。眼前景象比上次更破败,堆积如山的残骸经无形震荡,露出下方更深的坑洞裂缝,空气中混乱的计算余韵与死寂气息交织,令人心烦意乱。
曾经疯狂涌出的墟影线虫不见踪影,那头伪装成山峰的金属墟兽,也只剩零散的失活残骸半掩在废墟中。
“看来上次闹得挺凶,把这些玩意儿都吓跑了。”焚天雀王踢开一块焦黑金属碎片,咧嘴道。
苏米没答话,握紧寂骨剑。胸前的定星桩碎片发出微弱共鸣,指引着通往昔日地下空间甬道的方向。
“走,下去看看。”他率先掠向记忆中的洞口。
洞口果然还在,被落石残骸半掩,更显隐蔽。众人清理入口,鱼贯而入。
熟悉的向下甬道里,人工开凿的痕迹与失效的照明符文依旧。空气沉闷,没了璇光仪的秩序波动,只剩一片死寂,以及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陌生能量残留。
苏米脚步一顿,眼神骤冷。
这能量既非旧约的污秽,也非星枢宫的星辰正统,更不是寂灭或混沌。它晦涩冰冷,带着一种绝对静谧感,与冥府的阴冷死寂有些相似,却更纯粹、更高高在上——像一滴极度纯净却也极度寒冷的冰晶,滴入了一杯浊水。
“有客人先来过了。”焚天雀王也察觉到异样,赤瞳凶光闪烁,“不是葬星的臭味,也不是冥府那些鬼祟的气息……妈的,什么玩意儿?”
苏米示意众人噤声,寂灭之力覆体,如谨慎的猎手般沿甬道缓缓下行。
地下空间很快出现在眼前。庞大的璇光万象仪残骸依旧矗立,核心水晶板却彻底黯淡,布满裂纹,再无半点灵光。平台上,摇光长老的遗骨仍盘坐原地,面前用星辰精金粉末勾勒的阵法已完全消散。
一切似乎与离开时无异。
但苏米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平台边缘的一处角落。
那里的光洁岩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霜冻般的淡银色物质,正极其缓慢地挥发消散,留下令人心悸的寒意——这正是甬道中感应到的陌生能量源头!
霜冻边缘,几个极细微的奇异符文,正随着物质挥发逐渐模糊。这些符文结构复杂优美,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疏离,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是……什么鬼画符?”一个南荒妖将凑近嘟囔。
焚天雀王皱眉看了半天,摇头:“老子纵横南荒几千年,没见过这种路数,不是此界已知的任何符文体系。”
苏米蹲下身,仔细感应。那残留的寒意对寂灭之力并无排斥,反而隐隐有微弱的吸引。
他尝试将一丝寂灭之力探向一个即将消散的符文。
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那符文骤然亮起一瞬极淡的银光!紧接着,所有残留符文如同连锁反应般同时闪烁!
一股极其短暂却清晰的信息流,裹挟着更强烈的寒意,猛地冲入苏米的识海!
没有语言,只有一幅画面与一种意念:
画面里,是无边无际的冰封虚空,深处隐约有一座恢弘寂冷的宫殿轮廓。
意念则简单直接,带着漠视一切的冰冷:
【标记……已记录……钥匙波动……门之气息……】
【此界……观测等级……提升……】
【等待……潮汐……】
信息流戛然而止。所有淡银色霜冻与符文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苏米猛地起身,脸色微变。
“怎么了?苏小子,看到什么了?”焚天雀王急忙追问。
“有东西来过这里。”苏米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葬星余孽,不是冥府……是来自门后,或者与门相关的存在。它们在标记和观测我们,还有宗主掌控的门户。”
他将感知到的画面与意念简短道出。
众妖将与蓬莱修士尽皆面露惊骇——门后的存在已经渗透进来了?
焚天雀王赤眉倒竖:“他娘的!果然被林老大说中了!真有不怕死的飞蛾闻着味儿来了!它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苏米摇头,眼神冰冷,“但它们提到了钥匙波动和门之气息,很可能指的是晨曦姐和宗主。”他握紧寂骨剑,“此事必须立刻上报宗主!”
他毫不犹豫,通过林野留下的混沌印记,将此地发现、符文特征与感知到的信息,尽可能清晰地传递回去。
做完这些,他看向众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按原计划快速清理周边,搜索初痕与冥骸星枢盘线索,然后立刻撤离,与邹长老汇合。行动加快,保持最高警戒!”
“是!”
众人神色肃穆。本以为只是清扫战场的任务,竟真的遭遇了宗主预警的、来自门后的未知威胁!
星殒渊的废墟,在失去旧日魔头后,似乎正迎来更加诡异莫测的新客人。
远在归墟城的林野,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间,闭合的混沌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星云般的混沌演化骤然加速,碰撞湮灭。
“终于……来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
“冰寂之渊的……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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