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烛火就灭了。
影七已经消失不见，御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很冷，带着点潮湿的土腥味。整个皇宫，乃至整个洛阳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
但这股压抑的感觉，反而让我更清醒。
它提醒我，这个帝国已经烂透了。
一场天灾，把我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毁得差不多了。
现在，那些前朝遗老和地方士族，觉得他们的机会来了。
想趁我手忙脚乱的时候，搞复辟。
我看着密信烧成的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真是不看时候。
正好，我最喜欢看蠢货自己往坑里跳。
“来人。”我对着空旷的大殿开口。
“更衣，上朝。”
……
启明殿的早朝，气氛很沉重。
我登基后，每次有天灾的奏报，这大殿里就跟办丧事一样。
文武百官穿着新朝服，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国库空虚，民生凋敝，瘟疫四起，流民百万。
每个词都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大步走上御座，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愁苦的脸。
很好，我就是要这种所有人都没了指望的气氛。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那个疯狂的计划，才不会显得太离谱。
“诸位爱卿。”我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朕知道，大家在愁什么。”
“无非是钱、粮、人。”
“国库已经能跑老鼠，户部尚书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黄河决了堤，蜀中又发生地震，江东也被水淹了。几千万灾民等着粮食救命。”
“瘟疫到处传，能干活的壮丁越来越少，各地的重建根本没法开展。”
我每说一句，下面官员的头就低一分。
这些都是死局，谁也解不了。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朕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些。”
“朕要给出一个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案。”
这话一说，满朝文武全都抬起了头，眼神里混着震惊和疑惑，还有一点点期待。
户部尚书张昭，我从孙吴旧臣里提拔上来的理财能手，往前走了一步，颤巍巍的拱手：“陛下，国库……国库真没钱支持新政策了！”
又是没钱。
妈的，我要是钱够用，还跟你们在这儿耗着？直接拿钱砸死他们了。
我抬手压了压，让他别急。
“朕知道没钱。”
“所以，朕的方案，不用国库出一文钱。”
我的话让整个朝堂都炸了。
不需要钱的方案？
这怎么可能？难道皇帝要学神仙，凭空变出粮食？
我看着他们那副“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跟这群古人讲道理太费劲。
还是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来吧。
“朕决定，在全国推行以工代赈！”
“工，就是工程。赈，就是赈灾。”
“朕要成立帝国重建兵团，一共三十六支，由朕的启明新军做骨干，招募各地灾民，组成庞大的工程队伍。”
“他们的任务是重建。修河堤，开山路，建城池，垦荒田！”
“他们的饷银是粮食！所有参与重建的灾民，管饱饭！干得好，有肉吃！立了大功的，战后分田地！”
我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要用一场史无前例的全国大建设，让所有流离失所的灾民，重新变成帝国的建设者！让他们用自己的双手，重建自己的家园！”
“这，就是朕的方案！一个不靠国库，只靠我们帝国亿万军民力量的方案！”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个宏大又疯狂的计划给惊呆了。
把军队当成施工队？把灾民当成建筑工？
这操作简直闻所未闻。
短暂的震惊过后，立刻就有人跳了出来。
这次不是户部尚书，而是一个我没什么印象的御史中丞，姓陈，好像是颍川陈氏的远亲。
他一脸痛心的跪在地上：“陛下，万万不可！”
来了。
“启明新军是我大启的精锐，是国家的基石！让他们去挖土，跟民夫混在一起，这不是降低国格，动摇军心吗？”
“将士们苦练多年，是为了上阵杀敌，不是用握刀的手去抡锤子！”
“这么做有损国威，会寒了将士们的心！请陛下三思！”
他这番话说完，不少文官跟着附和。
国格？面子？都这时候了还讲这些。老百姓都快没饭吃了，军队不去救灾，留在兵营里当摆设吗？这帮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御史，笑了。
“陈爱卿说的……有道理。”
我慢慢开口。
陈御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认同他。他身后的那些附议者，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让精锐部队去做杂活，确实是大材小用。”我慢慢走下御座，站到他面前。
我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
“那么，朕想问问陈爱卿，还有各位觉得不妥的爱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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