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家境实在贫寒,无力支付费用,也可如当年的姜风一般,在城外四处乞讨,累了便在街边歇息,倒也能勉强熬过这一月有余的等待。
抵达目的地后,随行的人们纷纷下车,各自散去:
有人匆匆前往官府登记,办理木屋入住手续;
有人趁着考核未至,结伴进入越西城内,瞧瞧郡城的景致;
还有不少富贵人家,不愿屈居城外木屋,便命仆役驾车入城,四处寻觅环境优渥的客栈落脚。
只是此时的城内客栈,价格早已被炒得水涨船高——
往日里不过三十文一晚的普通客房,此刻竟涨到了三两银子一晚,即便如此,依旧供不应求,需得争抢方能入住。
姜风并未在城外多作停留,目光扫过那些争抢木屋、奔波寻栈的人群,神色依旧淡然,牵着老驴,
循着豪华马车的踪迹,缓缓踏入了越西郡城之中。
踏入越西郡城,姜风的目光便不住地在街巷间流连打量。自他踏入白云观开启修行之路后,便再未踏足这座故土郡城,算来竟已近两百年光阴。
这座郡城不知历经了多少次翻修拓建,街巷拓宽了许多,楼宇也愈发规整,早已没了当年他乞讨时的模样。
姜风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景致,只能从心底深处,勉强翻出几分两百年前的模糊残影,细细拼凑着当年的痕迹。
行至一处街角,他目光一顿,望着眼前鳞次栉比的绸缎庄,轻声感叹:
“这里从前该是悦来居客栈才是,当年往来皆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我这般乞讨的孤儿,连门槛都不敢靠近。
倒是那客栈掌柜心善,见我饿得面黄肌瘦,时常让小厮给我端来些剩菜剩饭,也算解了我数次饥寒。”
话音落,他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真是光阴似箭,不过两百年,便已是物是人非。”
说罢,他继续前行,指尖微微微动——心底那沉寂许久的“划四时”瓶颈,
竟隐隐有了松动,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悟悄然滋生,仿佛触手可及。
不多时,一座六层高的塔式建筑映入眼帘,匾额上“潜龙斋”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明晃晃地悬在檐下。
姜风驻足凝视,忆起两百年前,此处原是郡守宴请科举学子的地方,
彼时不过三层楼宇,如今已然重建拓至六层,唯有匾额上的名字,依稀还能窥见当年的痕迹,想来用途也未曾改变。
他一路缓步前行,口中时不时低声嘀咕几句,目光在街巷楼宇间来回探寻,
似是想从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里,寻得几分与两百年前重合的印记,慰藉心底那丝淡淡的乡愁。
正行走间,一座占地辽阔、气势恢宏的高院忽然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巍峨,门楣上的“叶府”二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叶府?”
姜风眼中闪过一丝兴致,脚步顿住,暗自思忖,
“莫不是师妹的老家?”
当年他在越西城乞讨时,终日奔波于街头巷尾,从未踏足过这般气派的府邸。
后来他修行有成,曾受师妹所托,在洪国与燧国的战乱之中,庇护其父亲叶行山。
彼时他身兼监事之责,不便亲自护送,便遣随行灵鹤将叶行山平安送回了这座郡城,却也未曾深究叶府的具体方位。
他心中疑惑更甚,不知此处是否便是师妹的后人居所,遂悄然动了一丝神识,穿透朱漆大门,探向府中深处。
只见府内深处有一座祠堂,祠堂之中,诸多牌位整齐排列,其中赫然有叶行山的灵位。
更令他意外的是,叶知秋的灵位也位列其中——那牌位非凡金非凡木,质地温润,似是灵木所制,竟被摆在祠堂最上方,与叶家老祖的牌位并列。
姜风细细感应,便能察觉牌位之中蕴含着一道隐晦的法术波动,想来是师妹当年特意留下的,当作叶家的护族底牌,护佑后人平安。
见此一幕,姜风缓缓收回神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自语:
“倒是巧了,竟能在此偶遇师妹后人居所,也算一段缘分。
只是天色渐晚,不便多扰,不如先寻处歇息,明日再继续闲逛吧。”
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牵着老驴,慢悠悠地朝着街巷深处走去。
一路问询了数家客栈,皆是人声鼎沸、客满为患——想来皆是前来参加白云观收徒大典的人家,将城中客栈占得满满当当。
姜风见状,也不急躁,抬眸望向天际,此时明月已悄然升起,
点点星光缀满夜空,清辉洒在街巷之上,添了几分静谧。
他轻声喟叹:
“罢了,既然无处可住,便在路边凑合一晚也好,权当是纪念当年乞讨漂泊的日子了。”
以他神通真君的修为,纵使百年不睡亦无妨碍,只是此刻此景,街巷的烟火、夜色的清冷,皆让他愈发清晰地忆起二百年前那个孤苦无依的自己。
念及此处,他索性寻了一处商铺的屋檐下,轻轻放下驴缰绳,侧身躺下,在晚风与夜色中,静静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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