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触碰的过去。
水谷雪烛注意到，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催促。
只是站起身，拿起旁边备用的薄毯，轻轻披在了珠世的肩上。
珠世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
水谷雪烛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坐回原位，等待着。
珠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谢谢。”她的声音柔和了一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心神。
“玉腰梢。”她终于开口，“她的面容，和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差不多。容貌极其妩媚，但脸上刻着符文——那种符文……不像人类的纹身，更像是一种诅咒的印记。”
她抬起手，在自己脸侧比划了一下。
“从眼角向下蔓延，蜿蜒至下颌。暗红色的，如同干涸的血迹。”
水谷雪烛认真地听着，将这些细节牢牢记在心中。
“如果和无惨相比的话……”珠世继续说，“这二人几乎不相上下。无论是气息、压迫感，还是那种……让人想要逃离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水谷雪烛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啊……”他低声道，然后又问，“那，玉腰梢也具有将人转化为鬼的能力吗？”
“嗯。”珠世点头，“和无惨一样。她可以直接将自己的血注入人体内，将其转化为鬼。”
她顿了顿。
“但有一点和无惨不一样。”
水谷雪烛的目光微微一凝：“是什么？”
珠世抬起头，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忌惮的光芒。
“被玉腰梢转化成鬼的人，不需要吞食大量人类，就可以提升力量。”
水谷雪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
“不需要吃人就能变强？！”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骤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珠世看着他，缓缓点头。
“嗯。他们通过战斗——吞噬同类——来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鬼与鬼之间的厮杀，互相吞噬，吸收对方的力量……这种方式，远比通过进食人类获得力量更加高效。”
水谷雪烛的拳头微微握紧。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那些被她转化的鬼，每一个都会不断追逐更强的鬼，互相吞噬，互相厮杀……直到他们变得足够强大？”
“正是如此。”珠世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而且，他们不会受到无惨的诅咒限制。无惨通过诅咒控制所有的鬼，只要暴露他的信息就会死于诅咒。但玉腰梢的鬼——不会。她对他们很放心，甚至允许他们说出她的名字。”
水谷雪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虿姬说过的那些话——“我们并不是被无惨大人转化为鬼的”、“被玉腰梢大人转化为鬼”、“她对我们很放心，名字被透露根本不担心”。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鬼的始祖，不止一个。
无惨之外，还有一个玉腰梢。
她的鬼不需要吃人，通过互相吞噬变强。她不对他们施加诅咒限制，反而给予他们近乎放纵的自由。
这样一来——
“他们岂不是可以在无惨的体系之外，建立起一支完全独立的鬼之军队？”水谷雪烛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珠世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所以……”她抬起头，看向水谷雪烛，眼眸中带着一丝深切的担忧，“水谷君，你要小心。玉腰梢的鬼，和无惨的鬼——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凉亭的石板上。
夜风穿过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谷雪烛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夜空。
玉腰梢。
又一个始祖级别的威胁。
而且，她手下的鬼——渊喰姬、虿姬、武堕、冰骸——每一个都强大得令人心悸。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变得平静而坚定，“谢谢您，珠世小姐。”
珠世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欣慰。
“你总是这样……明明知道了更危险的事情，却反而更加平静了。”
水谷雪烛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依然明亮。
“因为，”他说，“知道得越多，就越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的山脉。
“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
珠世看着他，月光在那双眼中微微晃动。
“……会的。”她轻声说，“我相信你。”
夜风再起，吹动水谷雪烛的银发。
新的敌人，新的威胁，已经浮出了水面。
但他没有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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