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大厚重的金属门扉缝隙中透出的乳白色光芒,如同实质的温暖水流,冲刷着通道中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冷与死寂。那光芒中蕴含的“净光”能量精纯而稳定,远比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净世庭”遗泽都要浓郁、活跃,甚至让吕辉然眉心的星钥印记产生了清晰的、近乎愉悦的共鸣脉动。
希望,几乎触手可及。
然而,青鸾空间感知中捕捉到的那一丝冰冷“杂音”,以及星钥传递来的那抹极其隐晦的“不谐”警示,如同投入暖泉的冰针,瞬间刺破了这近乎完美的表象。
两人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所有疲惫与松懈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他们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能量波动,将呼吸压到最低,缓缓靠近那扇微启的门扉。
透过约一掌宽的缝隙向内望去,里面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一个异常广阔、高耸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呈完美的半球形,由无数块透明的、不知名材质构成的拼接而成,此刻那些材质大多黯淡,只有少数区域还隐隐透出外界那片“光海”的微光。大厅的地面中央,是一个微微下沉的圆形平台,平台上,一个约有三四米高、呈多面体晶簇状的巨大装置,正散发着那稳定而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那装置通体晶莹,仿佛由最纯净的乳白色水晶雕琢而成,内部有无数细密的金色光丝如同生命脉络般缓缓流转、脉动。它悬浮在平台上方尺许处,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向外辐射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蕴含着温暖净化之力的能量涟漪。这正是整个前哨站残骸中,所有仍在运作的光源与能量的核心源头——一颗“净光之种”,或者说,一个微型化的“秩序之源”!
在这颗“净光之种”周围,圆形平台的边缘,安静地矗立着十二尊高大的人形雕塑。它们约有两米五高,通体呈暗哑的银灰色,造型是典型的“净世庭”风格,身披简洁而充满几何美感的战甲,双手拄着某种形似长戟的能量武器(戟尖黯淡),面甲后的“眼睛”部位一片漆黑。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兵,沉默地拱卫着中央的光源,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仿佛已经在此站立了千万年。
整个大厅除了中央的光源和守卫雕塑,再无他物。墙壁光滑,没有任何多余的设备或装饰,只有一些嵌入墙体的、早已熄灭的能量导管接口。空气在这里比通道中更加“清新”,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净光”芬芳,温度也回升到了接近冰点。
一切看起来庄严、神圣,且……安全。
但青鸾和吕辉然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些守卫雕塑脚下,平台边缘的地面。
在“净光之种”稳定光芒的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平台光洁的金属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厚厚的银灰色尘埃。然而,在几尊守卫雕塑的底座周围,那些尘埃的分布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流动”或“堆积”痕迹。仿佛曾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如同水流或微风,长期、反复地从那些雕塑的底座缝隙中“渗出”或“吸入”,扰动了尘埃的沉降。
更重要的是,吕辉然星钥的感应,清晰地指出,那丝冰冷的、不谐的“杂音”脉动,其源头并非中央的“净光之种”,而恰恰来自那些看似死寂的守卫雕塑的内部!尤其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两尊!
“那些守卫……内部有东西。”吕辉然用极其轻微的精神链接传讯,“不是机械运转的能量,是……某种活性的、冰冷的侵蚀能量残留,被‘净光之种’的力量压制、封印在雕塑内部,但并未被完全净化或消灭。它们……在‘休眠’,或者被‘囚禁’。”
青鸾的银眸微微眯起:“‘净世庭’用这些守卫雕塑作为封印容器?还是说,这些守卫本身就是被侵蚀污染的战士,被最后的手段封存于此?”
无论如何,这解释了为什么“净光之种”仍在运作,但整个前哨站却一片死寂。可能当年这里发生了严重的侵蚀污染事件,幸存者或自动系统激活了最后的净化核心,并将已被污染或可能被污染的守卫(或攻击者)封入特制的雕塑中,借助“净光之种”的力量进行持续压制。代价是,前哨站的其他功能可能被关闭或损毁,只留下这最后的“火种”与“囚笼”。
危险与希望,如此诡异地共存一室。
“我们需要‘净光之种’的能量,或许它能修复我们的状态,甚至为逃生艇充能。”吕辉然凝视着那缓缓旋转的晶簇,“但它和那些被封印的东西是一体的。触动一方,可能会惊动另一方。”
“有办法只接触‘净光之种’,而不惊动守卫吗?”青鸾问。
吕辉然尝试将星钥的感应更加精细化,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轻轻“触碰”那颗晶簇和周围的守卫雕塑。晶簇对他的感应回应以温暖而开放的共鸣,仿佛很欢迎同源力量的靠近。而那些守卫雕塑内部的冰冷脉动,则在他的感知接近时,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沉睡中被惊扰般的“颤动”,并散发出一丝更加清晰的恶意与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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