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疗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晨露混合的气息。
楚清辞醒得很早，或者说她几乎没怎么睡。沈砚卿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种即将出征的肃杀之气。
“你要出发了？”楚清辞轻声问。
沈砚卿合上电脑，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再过一个小时。陈铮已经带人在图书馆周边布置好了，我会亲自去，但不会直接露面。”
“太危险了。”楚清辞的手指收紧，“赵小雨那个电话……万一是个圈套……”
“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沈砚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只有U盘大小，“这是实时传输器，我身上会带三个摄像头，陈铮带人在外围监控。一旦情况不对，他们会立刻介入。而且——”
他顿了顿：“吴主任说你的情况已经稳定，如果今天下午一切顺利，晚上我就回来陪你。如果图书馆那边有问题……陈铮会立刻送你转移。”
“转移？去哪里？”
“更安全的地方。”沈砚卿没有说具体地点，但楚清辞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那是一个连她都不能提前知道的绝密地点。
楚清辞的心脏紧缩了一下。她想起父亲当年也是这样，有些事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也是怕她卷入太深。
“砚卿，”她坐起身，认真地看着他，“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你要活着回来。”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我和宝宝……不能没有你。”
沈砚卿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坚定：“我答应你。清辞，我不仅会活着回来，还会带着真相回来。然后我们一起，把所有的威胁都清除干净。”
窗外，晨光已经洒满了庭院。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一切看起来那么宁静祥和。
但沈砚卿知道，这份宁静之下，危机四伏。
七点整，陈铮敲响了病房门。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但腰间的凸起和眼神里的锐利暴露了他的身份。
“沈总，都安排好了。”陈铮压低声音，“图书馆八点开门，我们已经排查了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王队长那边……也打了招呼，但他不知道具体行动。”
沈砚卿点头，最后握了握楚清辞的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楚清辞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手指紧紧抓着被单。她有种强烈的不安感，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沈砚卿说得对，她需要信任他，也需要保护好自己和宝宝。
病房门关上后，楚清辞按响了呼叫铃。不一会儿，护士小刘推门进来：“楚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见吴主任。”楚清辞说，“关于我的检查报告，我有些问题想问。”
小刘犹豫了一下：“吴主任现在在查房，可能要半小时后……”
“那就半小时后。”楚清辞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另外，我想借一台笔记本电脑。我的工作需要处理一些文件。”
小刘这次更犹豫了：“这个……我需要请示吴主任。疗养院有规定，病人的电子设备使用需要审批。”
楚清辞心里一沉。规定？还是沈砚卿特意交代的限制？
“那就请示吧。”她平静地说，“我等你消息。”
小刘离开后，楚清辞靠在床头，大脑飞速运转。沈砚卿在保护她，也在限制她的行动。这她能理解，但现在情况特殊，她不能完全被动。
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个笔记本。那里面除了存储卡，应该还有其他线索。可惜笔记本现在在沈砚卿那里，或者已经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八点十分，吴主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楚女士，听说您找我？”
“吴主任，”楚清辞直截了当，“我的身体状况，到底能承受多大程度的移动？如果紧急情况下需要转移，有没有什么风险？”
吴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沈先生交代过，您需要静养。至于转移，以您目前的情况，短距离、平稳的转移是可以的，但长途颠簸还是不建议。”
“如果我必须长途转移呢？”楚清辞盯着他的眼睛。
吴主任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楚女士，我是医生，只负责您的健康。其他的事……沈先生有他的安排。但作为您的医生，我必须告诉您，您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和稳定。情绪波动、过度劳累、环境剧变，都可能对胎儿造成影响。”
楚清辞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沈砚卿确实做了最坏的打算，但那个打算对她和宝宝来说风险很高。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谢谢您，吴主任。”
吴主任离开后，楚清辞看着窗外，心里那个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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