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身后站着她这一路的人。
许聪、黑山、李果、白灵、林川、吴玄、艾娃、黄欣、张赫。九个人。加上她自己，第三路的全部人手。
他们这一路的任务是在两翼进攻能源塔的同时，突破中轴通道的防线，抵达中枢大厅。任务完成得很干净——通道里的防御主要是自动炮台和能量陷阱。许聪的矿物同化在地下探路，黄欣的风压感知侦测气流异常，李果的藤蔓触发陷阱，黑山和张赫正面推进。
没有遭遇高阶战斗单位。
那些东西都被集中在了能源塔和……这里。
江悠悠侧耳听了一秒通讯频道里的动静。沈佑白的小队距离中枢还有四分钟脚程。陈幼薇带着右翼的人正在往这边赶。铁樱在原地照看疯铁，陈彬对她说“腹部器械残留，需要现场手术，不能移动”。
她收回注意力。
“吴玄。”
“在。”
“共鸣门后面的系统。”
吴玄走上前，右手摘掉手套，裸露的手掌按在了三十厘米的门缝边缘。十阶的“能量回路共鸣”激活。他的血管在皮肤下隆起，手臂上的经脉亮起暗红色光路。他在跟大门的控制系统进行有限度的共鸣尝试。
三秒后，他撤回了手。
“门后面有一个独立的防御母系统。跟两翼的能源塔没有关联——是另一套体系。我没法渗透。”
“自成一体？”
“对。”吴玄的表情不好看。“而且我碰的时候……系统反馈了一个信号。很短。像是——”
他没说完。
大门动了。
三十厘米的缝隙开始扩大。不是慢慢开，是猛然弹开——两扇十二米高的合金门板从中间向两侧弹射，巨大的气浪从门内涌出。
“散！”江悠悠一个字。
九个人瞬间向两侧回避。
大门完全敞开。
中枢大厅暴露在他们面前。
这个空间比能源塔所在的椭圆厅大了三倍。圆形。穹顶极高，目测超过五十米。地面是颜色更深的暗金色合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回路纹路。
大厅中央的地板上，立着一个环形的控制台阵列。十二个操控台环绕排列，全部处于关闭状态。控制台的上方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两米的球形全息投影仪——也是关闭的。
看起来空无一人。
“许聪。”
许聪蹲下，双手按在地面上。矿物同化激活。他的感知从接触面向地下延伸，同时向四周扩散。
三秒后。
“地板下面有东西。”许聪的脸色变了。“很多层。至少六层嵌套结构。有能量体。数量……多。我数不清，信号太乱了。”
乱？
许聪从来不用“乱”这个字。他的大地脉动对矿物和金属结构的感知精度是厘米级的。能让他感到混乱的信号——
江悠悠的眼睛眯了一下。
“进去。所有人贴墙推进。不要踩大厅中央的地板。”
九个人沿着圆形大厅的弧形墙壁推进。江悠悠走在最前面。黑山和张赫压在她身后左右两侧。李果的手掌贴着墙壁，藤蔓的根须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充当第二层探测网。
她们推进到弧形墙壁的四分之一处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铁樱的声音。
“右塔已毁。”
停顿。
“……救救我爸爸。”
江悠悠的脚步停了一瞬。
一瞬。
她的精神力在那一瞬膨胀了。十六级精神念力带着明确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比这两者更冷也更锐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向外辐射。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股精神力的压迫下产生了可见的波纹。
黑山感觉自己的皮肤被针扎了一下。他侧头看向江悠悠的背影。她的背脊很直，步伐没有任何变化，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但他跟着江悠悠的时间够长，长到能读懂她背影里那些细微的变化。
她肩膀的线条比三秒前硬了。
杀意。
铁樱的声音刚落下两秒。
大厅中央的地板动了。
不是震动。是翻转。
暗金色的合金地板——整个大厅中央区域，半径二十米的圆形地面——开始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方式翻转、错位、重组。地板块以不同的轴心旋转，有的向上弹起三米，有的向下陷落两米，有的横向平移后卡进了另一块的位置。
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大厅中央变成了一片由数百个大小不一的合金方块组成的三维迷宫。方块之间的缝隙中透出暗紫色的光——那是空间被强制切割时产生的能量溢出。
“空间切割！”许聪的声音拔尖了。他的大地脉动在地板翻转的瞬间被干扰得完全失灵。“那些方块之间的缝隙不是物理间隔——是空间断层！踩进去会被切成碎片！”
李果的藤蔓根须有两根来不及收回，伸进了翻转区域。
两根根须被齐齐切断。断面平滑得不带一个毛刺。
李果闷哼一声，右手缩回来。指尖在冒血——藤蔓和她的精神力直接相连，断裂的反馈传导到了本体。
“贴墙！”江悠悠的命令几乎和地板翻转同步发出。“不要接触中央区域！”
所有人退到了弧形墙壁上。
紧接着——第二波攻击来了。
一道近乎不可见的银灰色光芒从大厅穹顶的某个角落射下。
不是能量光束。
是空间本身被拉扯形成的裂隙。
“次元斩！”
白灵最先感应到了——她是精神幻术师，对空间和精神层面的波动极其敏感。她的“认知干扰”技能在那道银灰色光芒出现前零点五秒就感知到了空间结构的异常。
“上方！十一点方向！”白灵尖叫。
银灰色的裂隙以每秒超过三百米的速度劈向人群。
张赫冲了出来。
“不动如山！”
他全身硬化，站在裂隙的轨迹上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咔嚓。
张赫硬化后的胸甲被切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三厘米。但那是张赫在十阶“不动如山”全力硬化状态下被切开的。
他滑出去了四米，双脚在合金地面上犁出两道痕迹。
“什么玩意儿……”张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切口。伤口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膜，在阻止他的硬化效果修复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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