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幼薇最快。她的影杀术在零点三秒内将她送到了屠戮者的面前。双刃交叉，挡住了它的去路。
屠戮者的双刃同时劈下。
陈幼薇的双刃接住了这一击。十三阶对二十阶。力量差距让她的机甲双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她的脚底在地面上滑了出去。
但她没有让开。
李明宇从侧面切入。长刀斩断了屠戮者的左臂动力管线。
多克多从阴影中突出，短刀精准刺入了它右腿的膝关节——陈彬之前切断液压管的位置。这次，短刀直接贯穿了关节。
屠戮者的右腿彻底失去了功能。它跪了下去。
陈幼薇的双刃从它的颈部交叉切入。
“十字交叉斩。”
两道暗影刃光在它的脖子上交汇。
屠戮者的头颅从身体上分离。光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坠落在地板上。熄灭了。
十一个机械屠戮者，全部报废。
椭圆形空间里一片狼藉。黑色的机械残骸散落各处。地板上是毒液的腐蚀痕迹、幽冥火的灼烧印记、液压油和血液混合的暗色斑块。
疯铁被困在死掉的机甲里。铁樱半昏迷在驾驶舱中。程枭的左肩在流血。石漠的反弹盾碎了。苏曼的异能耗尽。所有人的机甲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右能源塔还在。
银白色的柱状建筑矗立在空间正中央，持续输出着冰蓝色的能量脉冲。六角形护板在塔体表面排列得整整齐齐。
“怎么拆。”
疯铁的声音从报废机甲的外放扬声器里传出来。
银白色的能源塔矗在十五米外。六角形护板排列得严丝合缝。冰蓝色脉冲每三秒搏动一次，向整个地下要塞灌输动力。
陈幼薇之前试过靠近。十五米是临界线。越过那条线，脉冲就开始剥离表层。
在场最强的陈幼薇十三阶。差一整个台阶。她的机甲又已经伤了——左腰那道刀痕离驾驶舱内壁不到两厘米。脉冲对受损装甲的破坏速度翻倍不止。
苏曼异能耗尽，手里攥着长鞭，对能量防御无计可施。程枭左肩还在渗血。石漠的盾碎了。李明宇右肩护甲少了一块。多克多只剩一把短刀。
最惨的是疯铁。整台机甲就是一口铁棺材。
“我去。”
疯铁又说了一遍。
陈幼薇看向那台一动不动的黑色铁壳。
“你那机甲动都动不了。”苏曼说。
“谁说动机甲了。”疯铁的语气平淡。“程枭，你刚才说能搭旁路？”
“……能。”程枭蹲到疯铁机甲旁，金属化的右手探入腿部关节的破损处。异能沿管路残骸游走，感知可用的线路。“液压油漏了百分之七十，旁路搭上，驱动效率最多百分之十五。维持——四十秒。超了旁路会过热断掉。”
“四十秒够了。”
“够什么够？”苏曼声音拔高。“你的机甲防御等于没有——”
“六秒外装甲全毁。”陈彬报出监测数据。“十秒内衬百分之百损耗。十五秒以后脉冲直接作用在人体。你十二阶体魄，极限承受八秒。”
“六加十加八，二十四秒。”疯铁说。“我有四十秒。富余。”
“富余个屁。”陈彬语气冰冷。“脉冲对人体的伤害是累积性的。前三秒开始内出血。第五秒器官功能紊乱。第八秒心脏停跳。八秒是死亡线，不是安全线。”
“那就别让我的心脏停。”
疯铁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转了个方向。
铁樱的机甲。
她还半靠在驾驶舱里。双耳鼻孔嘴角的血没完全干。陈彬的精神力稳定程序在持续运行，勉强把她从崩溃线上拽了回来。
“小樱。”疯铁的声音变得很柔。“爸需要你帮个忙。”
铁樱的眼睛睁开了。浑浊了片刻，然后恢复清明。
“我靠近塔的时候，你用念力锁住我的心脉。”他说。“不需要太多。让它别停就行。”
铁樱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精神力在危险底线以下。刚才维持九头巨蟒的召唤已经把她压榨到了极限中的极限。远距离精准念力操控——那需要的精度和持续输出不亚于一场小型召唤。
“我能做到。”铁樱说。
陈彬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把治疗仪折叠收进机甲侧裙的存储格里，取出脉冲枪挂在腰间。
程枭花了三十秒完成旁路搭建。
疯铁的机甲发出了液压系统重启的吱嘎声。动作迟缓得不成样子——每一步都伴着关节处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响。右大腿的伤口在机甲移动时被挤压，血从装甲缝隙里渗出来，在合金地板上留下断续的暗红痕迹。
左臂断了。右腿穿了。液压油几乎流干。
十二阶体魄武者，拖着一具残破的金属躯壳往前走。
很慢。
但很稳。
第一步跨过十五米临界线。
冰蓝色脉冲波的频率从三秒一次骤升到一秒两次。
剥离开始。
外装甲最先崩解。肩膀和胸口的合金板在脉冲冲击下出现密集裂纹，碎片一片接一片脱落。金属碎屑被震荡场弹飞，在空中划出锋利的亮弧。
三秒。
双肩装甲碎尽。胸甲裂开三道贯穿性缺口。腿部护甲大面积剥落。
六秒。
外装甲不存在了。
疯铁的机甲变成了一具只剩内衬和骨架的残骸。冰蓝色的脉冲光芒透过裸露的线路和管道，打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
他没有停。
“爸。”铁樱在驾驶舱里坐直了。
右手举起法杖。顶端的增幅宝石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那是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在燃烧。
念力射出。穿过十五米。穿过机甲残破的外壳。精准地包裹住他的心脏。
不紧。不松。只是托着。
让它别停。
十秒。
内衬崩解。
冰蓝色脉冲穿透了全部物理屏障，直接冲击疯铁的身体。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密集的毛细血管爆裂斑，双臂的血管鼓胀成蚯蚓状。
疯铁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线暗色。
他的右手——唯一还在工作的手——握着战锤。战锤连接着机甲的最后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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