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娜又开了两次炮。林沧的重力场支撑得很稳定，但他的体力消耗也在持续增长。
铁樱的第二只召唤兽雪翼已经退了回来，左翼被碎片划伤。第三只——一条暗色蛇形生物——顶替了探路任务，它的身体柔韧，能在岩石缝隙中灵活穿行。
前方的情况越来越复杂。
“老大！”吴玄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前方出现异常——有一片区域的岩石完全静止不动！”
“静止？”
“对。在陨石雷区的最内层，大约两万公里的范围内，所有岩石的运动速度都是零。它们被某种力场锁定在了固定位置上。”
江悠悠用真理视界扫了过去。
她看到了。
那些静止的岩石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被排列成了一种规则的几何结构——从远处看，整个排列呈现出一个直径两万公里的球形网格。每一块岩石就是网格上的一个节点，节点之间由暗红色的能量丝线连接。
“这不是雷区的一部分。”江悠悠的声音放低了。“这是一座要塞。”
沈佑白走到主屏幕前，银色短发下的眼神沉了下去。
“要塞的中心是什么？”
江悠悠的真理视界穿透了网格结构，看到了球形要塞的核心——一座悬浮在真空中的金属平台。平台上竖立着一根细长的柱状物体，顶端有一颗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球体。
“空间信标。”她说。“第二跃迁点的出口被高维文明标记了。这座要塞——”
“是守在出口的关卡。”沈佑白把话接完了。
舰桥上安静了三秒。
“绕不过去了。”吴玄的声音很干，“要塞直接挡在我们前往第三跃迁点的航线上。不摧毁它或者找到缺口，我们出不去这片雷区。”
江悠悠看着主屏幕上那个由无数岩石和能量丝线构成的球形要塞，目光平稳。
“那就打穿它。”
她转身走向气闸舱。
“沈佑白，战术方案。苏曼，白火准备。疯铁，护盾覆盖全舰。幼薇——”
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舰桥内炸响。红色的闪光将所有人的脸庞映得阴晴不定。
吴玄双手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两团残影，疯狂敲击着键盘，主屏幕的画面瞬间切换到战舰后方。
影像中，一团刺目的等离子尾焰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加速度逼近。那是一艘禁卫军副舰。它的左侧装甲完全剥落，舰体表面到处都是殉爆留下的焦黑痕迹，但它的速度却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对方烧毁了动力炉的限制器！”吴玄盯着飙升的数据，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是自杀式冲锋。它想把我们直接撞进前面那个球形要塞里！”
三百万公里宽的陨石雷区，前方是高维文明布下的能量节点要塞，后方是不要命的自杀撞击。普罗米修斯号被卡在了中间这条仅有两百多米宽的曲折航道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江悠悠停下走向气闸舱的脚步。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敌舰的红点上。
“交给我。”
沈佑白越过江悠悠，走向气闸舱。他身上穿着黑钛作战服，手里提着布满了细密暗金色纹路的寂灭枪。
仅仅是提在手里，周围的光线都因为枪尖的存在而产生微小的扭曲。
“出去硬扛战舰撞击？”雷厉咽了口唾沫，看着沈佑白的背影，“老沈，那玩意儿现在的动能相当于一颗小行星，你这血肉之躯……”
沈佑白没有回头，只是把寂灭枪换到右手，头盔的面罩降了下来。
气闸舱的门在他身后闭合。排气程序启动。
三秒后，外部舱门开启。沈佑白一步跨出，直接站在了普罗米修斯号的舰顶装甲上。
真空中没有空气，没有重力。他将青源战气运转到极致，十四阶力量武者的气血在体内奔涌，双脚像钉子一样牢牢吸附在暗物质振金装甲上。
敌方副舰已经逼近到不足五百公里的距离。对于这种级别的星际战舰来说，五百公里不过是几次呼吸的事情。那庞大的金属舰体在沈佑白的视线中急剧放大，舰首的撞角闪烁着毁灭性的高能红光。
沈佑白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他双手握住寂灭枪的长柄，将其缓缓举过头顶。
青色的战气顺着他的双臂疯狂涌入枪身。暗金色的纹路一层层亮起，像是某种古老图腾被唤醒。枪尖那一团黑色物质开始剧烈旋转，周围的空间被强行撕扯，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型黑洞。
“青龙破——寂灭。”
沈佑白双手猛地发力，腰部扭转，带动全身的力量，将寂灭枪朝着正前方狠狠挥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真空中传递不了声音。
舰桥内的所有人只能通过外部摄像头，看到一幕极度震撼的画面。
一道暗金色的半月形光芒从枪尖剥离而出。这道光芒迎风暴涨，离开枪尖的瞬间就扩大到了上百米，随后以几何倍数疯狂扩张。
空间在光芒扫过的路径上出现了明显的断层。那是规则被强行抹除的迹象。
扇形的寂灭能量向前横扫。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艘发动自杀冲锋的禁卫军副舰。
它庞大的舰体撞上了暗金色的光芒。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金属碎裂的画面。副舰的舰首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像是冰块落入了滚烫的岩浆，直接汽化消融。
紧接着是舰身、动力炉、尾部推进器。
一整艘二十阶编制的星际战舰，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迹。连一滴金属熔液、一块残渣都没有剩下。
但这道光芒的去势未减。
它继续向前推进，呈扇形覆盖了前方整整三千公里的扇形区域。
陨石雷区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岩石，那些附着在岩石表面的高维能量印记，全都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无声湮灭。
三千公里内，被彻底清空。
原本拥挤危险的航道，变成了一片干干净净的真空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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