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外的空气似乎比里面更加凝滞，宵禁带来的城市寂静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笼罩着整个城市。瓦尔肯队长迅速集结了一支十人小队，这些PDF士兵装备精良，但眼神中的疲惫和紧张无法掩饰。他们沉默地向卡托斯士官行礼，等待着指令。
卡托斯的目光扫过小队，迅速做出决断。
“布鲁图斯、盖厄斯，你们带三人去机械修会的驿馆，收集所有残留数据，注意一场生物痕迹。卡斯兰，你带两人去通讯废墟，评估结构损坏并尝试恢复最低限度的本地记录。我负责协调并作为快速反应力量。”
最后，他转向那个沉默的灰色身影。
“0214——”
农博特立刻挺直身体。
“——你去那个收容平民的教堂。我们的出现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你的…形态相对不那么具有压迫性。评估那里的情况，确认平民的状态，并调查那位‘老牧师’所谓的‘净化’手段。那里被视为低威胁区域，但保持警惕。”
“明白，大人。”
农博特沉声回应。
瓦尔肯队长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一名下属：
“科尔（Kole），你熟悉D-9区路线，你带两个人，陪同…这位克里格同志，去圣恩慈教堂。”
被点名的士兵科尔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颊消瘦，听到命令后，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农博特那标志性的呼吸面罩，喉咙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但他还是迅速立正：
“遵命，队长。”
卡托斯和其他星际战士立刻转身，带着剩下的大部分PDF士兵，迈着沉重的步伐分别朝着两个方向快速离去。
转眼间，路口就只剩下农博特和以科尔为首的三名PDF士兵。
寂静再次包裹了他们，但这次寂静变得格外不同。失去了星际战士那令人安心的庞大身躯和动力甲的轰鸣，街道仿佛变得更加黑暗和空旷。科尔和另外两名士兵不自觉地靠拢了些，手中的激光枪握得更紧了。
“我…我们走吧，”
科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一丝颤抖还是泄露了出来，
“教堂在西北区，有点远，最好抓紧时间在宵禁加深前赶到。”
农博特点头，无声地示意对方带路。
四人小队沉默地穿行在死寂的街道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PDF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科尔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每一个窗户、每一个巷口，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猛地调转枪口。
神经紧绷显得非常敏感。
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一个废弃的市场时，科尔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的话像是为了驱散恐惧，又像是真的感到困惑。
“他们说…城里…已经没有其他克里格了。”
他声音很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接收部队…还有之前帮我们守城的那些人…全都…”
他还是没敢说出“死了”这个词，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农博特的面罩微微转向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消息与他所知吻合，但经由一个本地士兵的嘴巴说出来，更添一分冰冷的真实感。
“总督是这么通报的。”
农博特最终回应，声音透过过滤器显得异常平静，听不出情绪。
“那些影像…”
科尔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恐惧，
“他们都…他们就像疯了一样…互相…还有对着平民…”
他说着又猛地看了一眼农博特，仿佛要确认一下眼前这个克里格是否在下一秒也会突然发狂。
“你们…你们不是都…不怕死吗？怎么会…”
“我们不畏牺牲。”
农博特纠正道，脚步未停，
“但我们也追求有价值的死亡，为帝皇而死。影像中的行为…是异常。是对所有克里格信条的背叛。”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在科尔听来几乎是最大程度表达困惑的话：
“那并非战斗，而是…无效的消耗。”
这句话似乎让科尔找到了一丝逻辑，恐惧稍稍让位于一种扭曲的理解。
“对…对！是瘟疫！一定是那该死的瘟疫搞的鬼！它能把最勇敢的人都变成疯子！”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语速加快，
“所以你们那支来接应的部队肯定也是…在路上就发疯了…或者被那些已经疯了的人…”
科尔的话音未落，农博特突然抬起手臂，握紧拳头——一个清晰无误的停止警戒手势。
科尔和另外两名士兵如同被冰冻般瞬间僵住，呼吸屏住，紧张地举枪扫视四周漆黑的窗户和巷口，手指紧紧扣在扳机护环上。
农博特没有动，他的面罩微微偏向左侧一条漆黑的小巷。他的听觉传感器捕捉到了那里传来的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湿漉漉的物体被拖拽的声音…还有一声无法察觉的、婴儿般的啜泣，但转瞬即逝。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腐败气味在这里似乎变得清晰可辨。
“怎么了？”
科尔用气声问道，心跳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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