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
柴毅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硬邦邦的,刻意绷得一本正经。
明知道这时候打过来的,十有八九是自家那小媳妇儿,但还是端着一副公事公办的稳重腔调,保守地问了一句。
免得又太心急,闹出笑话。
前天电话一响,他抓起来话筒,就“媳妇儿,媳妇儿”地喊,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结果对面是手底下的连长,问他报上来的训练计划。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昨儿个一早,他就成了军区里的笑谈,稳稳登上了茶余饭后的话题榜第一,想把热度压下来都难。
但今天,学乖了。
“你媳妇儿!”
胡柒听着他那老干部的腔调,在书桌后面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笑着回了一句。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傲娇的笑意,顺着电话线飘了过去。
柴毅紧绷的嘴角,瞬间勾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眉梢眼角都悄悄往上挑,语气立马放轻放软,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今天还在家歇着?想做点啥?”
史元庭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
一听这语气,缩了缩脖子,默默往远处挪了挪。
团长这声儿,跟平时判若两人,有点……咳咳,老嫂子的劲儿,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想——”
胡柒手指绕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地缠,又松开。
故意拖长调子,声音放得又轻又媚,带着点小流氓似的流里流气,通过话筒里的电流,直往他耳朵里钻:“听到你的喘息。”
电话那头,柴毅的呼吸顿了一下。
“感受你的颤抖。”
胡柒把话筒往嘴边贴了贴,声音放得更轻:“直到你——求饶为止。”
这话一落,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接着是,对面死一般的寂静。
柴毅整个人猛地一僵,后背绷得笔直。
脸上那张沉稳严肃,不苟言笑的大脸,跟平时训话时没两样。
可耳尖“唰”地红透,连脖颈也跟着泛起一层绯色。
捂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呼吸都乱了半拍,心里头早翻江倒海,软得一塌糊涂。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深吸一口气,又气又笑地憋出一句:“你嫌我挨的揍,太少是吧?”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又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轻哼一声:“好好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
胡柒在电话这头,笑得肩膀直抖。
她都能想象到那头柴毅的样子——
板着个大脸,眉头扭成结,耳朵尖却红得很。
相隔千里,心在一起,见不着人。
只能用言语骚扰,撩得他方寸大乱,解下相思之苦。
撩拨几句后,觉得怎么也比不上动手动脚来得有趣,索性收了心思,聊起他那边的日常。
“我爷爷在家,待得咋样?”
柴毅沉默了两秒,声音里透着点生无可恋:“老样子。”
“还是每天晚上,到点讲课?”
“嗯——!”
“讲啥?”
“……《论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胡柒“噗”地笑出声:“那你听完有啥感想?”
柴毅又沉默了,想起来每天都要口述的小作文。
过了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吾日三省。”
“啊?哪三省?”
“我混蛋!我有错!我不对!”
“噗——哈哈哈——!”
胡柒实在憋不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脑子里自动生成画面——
柴毅规规矩矩杵墙边,胡爷爷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念经。
等念完了,柴毅还得老老实实做思想汇报,只有态度端正,反省深刻,才能躺下休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柴毅每天一问,又开始了,跟打卡似的。
“等月份稳了,就回去。”
胡柒靠在椅背上,柔声安抚:“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柴毅闷闷的“嗯”了一声。
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
胡柒听着,嘴角翘得老高。
安慰好留守夫男,“啪”地挂断电话,抬手托着下巴,挑眉轻笑。
对着空气啧啧两声,小声嘀咕:“粘人的老妖精。”
辽省,军区那边。
柴毅握着话筒,听着那头“嘟嘟嘟”的忙音,愣了一会儿,才把话筒放回去。
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发愣。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史元庭探进来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问:
“团长,小嫂子什么时候回来?”
柴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史元庭“嗖”地缩回去,门“砰”地关上。
留守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白天倒还能撑住,起床号一响,柴毅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穿上作训服,蹬上解放鞋,大步流星赶去军区,一头扎进训练场。
五公里越野,他跑在最前头,回头一看,但凡有掉队的,通通再加练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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