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口的水面,瞬间从渡河的序曲,变成了炼狱的入口。
韩世忠水师的突袭,精准、猛烈,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油脂。
蒙军先头渡河部队,多为汉军世侯步卒和临时征调的签军,本就不甚习水,骤然遭此火攻箭雨,加之船只简陋、相互碰撞,顿时乱作一团。
哭喊声、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船只断裂的呻吟声,混杂着火箭破空的尖啸与炮石落水的轰响,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
无数火人惨叫着跳入冰冷的淮河,更多的则随着倾覆的船只、燃烧的木筏,沉入水底。
河面上,到处是漂浮的断桨、碎木、燃烧的船骸,以及密密麻麻、随波逐流的尸体。
鲜血从破裂的船舱、从中箭落水的士卒身上汩汩涌出,在火光映照下,将大片河水染成令人心悸的暗红。
然而,窝阔台的愤怒与决绝,远超韩世忠的预计。
这位蒙古未来的大汗,骨子里流淌着狼的凶狠与坚韧。
初时的震惊过后,窝阔台迅速冷静下来。
他看出宋军水师虽然精锐,但数量有限,且是逆流作战,难以持久。
只要顶住这第一波最猛烈的打击,稳住阵脚,后续大军源源不断压上,以绝对的数量优势,足以将这支胆大包天的宋军水师淹没!
“怯薛军!督战队上前!”
窝阔台的声音在夜空中异常冷硬,“有敢后退半步,扰乱军阵者,立斩!
弓弩手,集中火力,压制宋军左翼!炮手,调整角度,轰击河心那几艘大船!
传令史天泽、严实,他们的汉军步卒,给我顶上去,稳住滩头!
骑兵下马,持短刃、圆盾,乘第二批木筏,给我冲过去!
登岸者,无论蒙汉,先登者赏万金,官升三级!
后退者,杀无赦!”
窝阔台的命令被迅速执行。
督战队的弯刀在火光照耀下闪着寒光,一连砍翻了数十名惊慌后退的士卒,顿时稳住了北岸濒临崩溃的阵脚。
蒙军的弓箭手、弩手,在将领的嘶吼下,开始向不断袭扰北岸的苏德舰队进行覆盖性射击,虽然准头欠佳,但箭矢如蝗,也给宋军战船造成了一定压力,桅杆、船帆、船舷插满了箭矢,时有水手中箭倒下。
回回炮调整了射角,巨大的石弹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河心韩世忠所在的楼船舰队附近,激起冲天水柱,虽未直接命中,但威慑力十足。
与此同时,在严厉的军令和重赏刺激下,蒙军的第二波、第三波渡河部队,在稍微整顿后,开始顶着宋军的箭雨火海,强行登船、登筏。
这次,不再全是步卒,大量蒙古本部骑兵被迫下马,手持短兵和简陋的木盾,拥挤在摇晃的木筏和小船上。
他们不习水性,在颠簸的河面上脸色发白,但狼性被激发,眼中凶光毕露,只待靠岸便要大开杀戒。
南岸的情况同样激烈。
孙世询的右军舰队不断用箭矢、小型火器压制已登陆的少量蒙军,并竭力掩护背嵬军登陆。
韩世忠亲率的背嵬军,不愧是百战精锐,虽然乘小舟登陆时也有伤亡,但一旦上岸,立刻结阵。
他们以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弩手在后,组成严密的鸳鸯阵或类似的小型战阵,向着立足未稳的蒙军先头部队发起了凶狠的反冲击。
背嵬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面对惊魂未定的登岸蒙军,占据了绝对上风。
刀光闪烁,长枪如林,弓弩点射,登岸的蒙军被一步步压缩,死伤惨重,许多人被迫跳回河中,或跪地乞降。
南岸滩头,一度被背嵬军控制。
但好景不长。
蒙军后续渡河部队,在督战队的驱赶和重赏的诱惑下,不顾惨重伤亡,拼命划动木筏、船只,向着南岸涌来。
虽然宋军水师的箭矢火器不断给他们造成杀伤,但蒙军实在太多了,如同涌向堤岸的潮水,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
不断有木筏靠岸,跳下凶悍的蒙古下马骑兵和红了眼的汉军步卒。
背嵬军再是精锐,毕竟只有三千,面对源源不断涌上岸的敌人,开始感受到压力。
阵线被不断冲击,开始出现松动。
更要命的是,北岸蒙军的远程火力,开始有意识地覆盖南岸滩头,给背嵬军造成额外伤亡。
河中心的战斗同样白热化。
韩世忠的旗舰“镇涛”号如同猛虎,在混乱的敌船中左冲右突,火箭、火罐不断抛出,点燃一艘又一艘敌船。
但蒙军也学乖了,一些船只试图远离这艘可怕的楼船,一些则悍不畏死地试图靠近接舷跳帮。
宋军水师虽然装备、战术占优,但逆流作战,机动受限,且船只数量远少于渡河的蒙军。
战斗逐渐从单方面的屠杀,演变成惨烈的消耗战。宋军战船也开始出现损伤,有的被炮石击中,有的被火箭引燃,有的在与敌船碰撞中受损。
韩世忠立于舰桥,须发戟张,不断发出命令,指挥各船协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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