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手按在了司马烬握着的那枚青铜令牌之上。
“开始吧。”他沉声道，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急切。
司马烬点了点头。
苏子羽闭上双眼，调动体内全部的净化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青铜令牌。与苏青檀那温和纯净的力量不同，他的力量充满了攻击性，如同奔涌的激流，狂暴地冲击着令牌的内部。
“嗡——”
令牌光芒大盛，半空中那巨大的“归墟阵图”也随之亮起，但光芒极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
司马烬立刻将自己的审判神力注入其中，尝试引导、解析这股能量，将其导入阵图的正确节点。他的神力精准而冷静，如同最熟练的工匠，试图梳理那些狂乱的能量丝线。
然而，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便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苏子羽的力量渴望着摧毁与净化，而司马烬的力量则倾向于审判与掌控。它们虽然同出一源，本质却截然相反。一股力量要冲锋，另一股力量要驾驭，两者在小小的令牌内互相冲撞、撕扯，谁也不服谁。
“噗！”
苏子羽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血，手也从令牌上弹开。
半空中的阵图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又恢复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
“再来！”苏子羽擦掉嘴角的血，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多了一分狠厉。他不信自己连一座死阵都无法激活。
“你的力量太具攻击性，没有经过调和。”司马烬开口，声音平稳，“它不是在激活阵法，而是在冲击阵法。我们的力量没有融合，在彼此冲撞。”
“那就不要束缚它！”苏子羽有些急躁地说道，“你放开控制，让我的力量完全灌进去，以力破巧，或许就能成功！”
司马烬看着他，没有说话。放开控制？让苏子羽这股充满了野心与渴望的狂暴力量在皇陵核心阵法里横冲直撞？他无法信任他。这种不信任，苏子羽也清楚地感受到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王大锤在一旁看得干着急，但他不懂这些门道，只能握着刀，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玄带着两名缇骑，去而复返。他身上还带着伤，脸色也很难看。
“大人。”赵玄快步走到司马烬面前，神情是他从未有过的凝重，“所有人都已安全撤离。但是，地下的那股气息越来越强了，就连在备用通道的入口处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正在调息的苏子羽，又看了看那明暗不定的阵图，这位讲求实际的神捕司指挥使，第一次对司马烬的决策提出了直接的质疑。
“大人，恕我直言，现在不是在这里磨合演练的时候。”赵玄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却很坚决，“强攻或许是唯一的选择了。趁那东西还未完全成型，我们四人合力，未必没有一战的可能。继续等下去，变数太大了。”
“指挥使说得对！”王大锤立刻附和，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先生，咱们不能再等了！下去跟它拼了！”
司马烬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阵图上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黑点，它距离最底部的始皇帝灵柩，已经越来越近。赵玄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没有时间了。
可强攻……面对一个正在与整座皇陵怨气结合的怪物，强攻的胜算又有多少？
“归墟大阵是楚安前辈留下的最后希望，不能轻易放弃。”司马烬坚持自己的判断。
“可你们根本无法催动它！”苏子羽也站了起来，他的失败让他感到烦躁和屈辱，“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听赵指挥的，杀下去！”
争执，让本就低落的士气变得更加涣散。
王大锤想战，苏子羽想战，赵玄也认为应该战。只有司马烬和苏青檀沉默着。
就在这僵局之中，苏青檀动了。
她没有参与争论，而是走到了所有人的中间，走到了那片巨大的、由光线构成的立体阵图之下。
她从怀中，取出了那枚之前在混乱中由赵玄交给她保管的、象征着监国权力的玉玺。
她将玉玺托在掌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动作吸引。
她要做什么？也要尝试激活阵法吗？
苏青檀没有催动任何力量。她只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扫过急躁的苏子羽，扫过战意高昂的王大锤和赵玄，最后，落在了眉头紧锁的司马烬身上。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婉，也没有了战斗时的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上位者的庄严与肃穆。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主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那不是商议，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我以监国之名下令，”
她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主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尔等，摒弃私念，合力退敌！”
她举起了手中的监国玉玺，玉玺上雕刻的龙纹，似乎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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