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关上的刹那,余音未散。
秦芬被警察带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杯盘和满室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都还僵在原位,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某种超现实的幻觉——一个靠“死人直播”起家的玄门主播,竟真的把盛辉娱乐的头号经纪人送进了警车?
晏玖却已收回目光,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指尖轻点手机屏幕,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爹】的名字终于被按下拨号键。
铃声只响了两下,便被人接起。
“喂?小九?”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温和的男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怎么了?这个点还没睡?”
晏玖微微歪头,语气陡然变了。
不再是冷峻如刀的审判者,而是像个受了委屈、撒娇告状的小女儿:“爹,我今天碰到坏人了。”
众人一怔。
顾瑞下意识屏住呼吸,连一直低头刷手机的郝绮都不由抬头看向她。
只听晏玖继续说道,声音软糯,像裹着毒药:“有个阿姨,拿别人的病历当流量,造谣生事,还说我是个跳大神的,不配说话……她说得可难听了,我都听见了,脏了我的耳朵。”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一颤,像是真要哭出来:“可我不敢自己处理,怕做错事。所以就先让警察叔叔把她带走啦……但这样的人,以后还能不能出现在电视上呀?要是再让她乱说话,我会害怕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道极轻、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传出:“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晏玖这才露出一点笑意,甜甜地说:“谢谢爹~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她挂断电话的动作干脆利落,像剪断一根悬丝。
随即抬眼,扫视全场,眸光清冷如霜雪初降。
没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度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西装革履、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盛辉娱乐总经理秦总。
他额角沁汗,领带歪斜,显然是从某个应酬现场匆匆赶来。
“谁……是谁报的案?!”他声音发抖,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后定格在晏玖身上时猛然一滞,“你?!你是楚家那位?!”
晏玖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放回袖中,动作优雅得如同收剑入鞘。
秦总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
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煞白,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
来电显示:董事长。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对方刚开口第一句就是——“立刻去向楚小姐道歉,按她说的做,否则明天你就不用来公司了。”
通话不过十秒,秦总却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矮了半截。
他踉跄上前一步,对着晏玖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晏小姐……不,楚小姐!是我管教无方!是我纵容下属!我愿意承担责任!请您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包厢内一片死寂。
顾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曾无数次在片场看这人趾高气扬地训斥艺人,如今却卑微如尘。
而躲在角落的郝绮,手指悄悄录下了全过程。
她的镜头微微晃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兴奋。
权力的崩塌,从来不需要喧嚣。
晏玖静静看着秦总伏首认罪,眼中无喜无怒,唯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轻轻抬手,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在无形中签下一份生死契。
“你知道最让我讨厌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不是谎言,也不是背叛。而是有些人明明跪着,还觉得自己站着。”
秦总浑身一震,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反驳。
因为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仅失去了对秦芬的庇护权,甚至……连在晏玖面前开口的资格都没有了。
外面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映照着无数人追逐名利的欲望。
可在这间小小的包厢里,一场无声的清算已经落幕。
没有人注意到,晏玖悄然望向窗外某栋高楼顶端的楚氏集团标志。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归于冷漠。
而在不远处的医院病房里,卫之岁正盯着手机新闻推送,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助理站在床边,脸色惨白:“秦姐……被抓了?因为泄露您病情?可那资料根本不是我传出去的啊……”
病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某个身影蜷缩在楼梯间角落,反复喃喃自语:“我没有错……我只是想红……他们逼我的……”夜色如墨,城市高处的风穿过楼宇缝隙,发出低沉呜咽。
郝绮蜷在出租屋地板上,电脑屏幕幽光映在她瞳孔深处——盛辉娱乐股权结构图层层展开,最终指向那个不可撼动的名字:楚氏集团。
她指尖颤抖,呼吸几乎停滞。
原来从头到尾,晏玖不是靠什么后台,而是她本身就是台前幕后唯一的主宰。
与此同时,拘留所内,秦芬猛然撞向铁栏,嘶声裂开寂静:“我有病!我没病!!”她抓着头发,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我只是说了真相……他们才疯了,他们都想害我……”幻觉中,病房里的卫之岁正指着她冷笑,记者举着话筒追问她是否收钱造谣,而晏玖站在高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坠落。
镜头之外,无人知晓她的崩溃正被实时记录——晏玖调出系统界面,冷眼旁观数据流滚动:【舆论热度峰值已过,情绪拐点即将生成】。
她轻轻合上平板,眸底无波。
窗外,一道身影悄然举起手机,对准直播镜头,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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