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废弃的村落?是猎人的聚居地?还是……地图上不曾标记的、隐藏在这极北绝地中的、某个不为人知的据点?
更让楚乔心头狂跳的是,在那片建筑轮廓的最中心,似乎有一个相对较高的、类似钟楼或了望台的建筑顶端,在苍白阳光的照射下,隐隐反射出一种……奇异的、非金非石、却带着一点幽蓝光泽的、微弱的光芒?与魂晶和“冰魄石”的光芒,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浓郁”?
难道……那里就是魂晶感应到的、“冰魄”气息的源头?也是宇文玥之前提到的、有“人”的杂乱痕迹的地方?
希望,如同这雪后初晴的阳光,虽然冰冷,却无比真实、无比炽烈地,照进了楚乔几乎被绝望和疲惫冰封的心底。
有地方!有人迹!或许,就有生路!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通往冰谷的路径。从他们所在的这个平台,到下方的冰谷,并非没有路。山脊向冰谷方向延伸出一道相对平缓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斜坡。虽然坡度不小,积雪深厚,但比起攀爬绝壁,这无疑是一条“生路”!
而且,雪后初晴,视野极佳,如果有追兵,很远就能发现。他们此刻位于高处,占据了地利。
必须立刻下去!趁着天气好,视线清晰,尽快赶到那个有建筑的地方!宇文玥需要更稳定的环境,他们需要食物、药品、御寒之物,更需要弄清楚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否安全。
楚乔退回冰窟内,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发现而怦怦直跳。她快步走到宇文玥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苍白安静的睡颜。
“宇文玥,”她低声唤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看到下面了!有个冰谷,谷里有房子!我们可能……有救了!”
宇文玥依旧闭着眼,没有丝毫反应,只有平稳的呼吸,证明他还在沉睡着。
楚乔并不气馁。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我们必须走了。趁现在天气好。”
宇文玥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长而密的睫毛,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来。
看来,他这次昏迷得很深。是因为伤势过重,体力透支,还是因为强行催动“古寒印”力量后的深层反噬和自我保护?
楚乔不再试图唤醒他。她必须靠自己,带他下去。
她迅速收拾好东西。将魂晶贴身收好,那几块“冰魄石”也小心地用布包好,放入包袱——这东西或许有用。最后一点干粮渣和水,也带上。然后,她再次用那几条早已破烂不堪、却异常“坚韧”的布带,将宇文玥牢牢地绑在自己背上。
这一次,她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不仅是她体力有所恢复,似乎宇文玥的身体,也比之前“轻”了那么一丝丝?是她的错觉,还是……那“古寒印”或者他自身恢复带来的变化?
无暇细想。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魂晶握在左手(虽然外面天亮了,但魂晶的光芒在必要时或许能指引或安抚),右手捡起那把豁口的柴刀(聊胜于无),然后,弯下腰,深吸一口气,背着宇文玥,再次踏出了那个给予他们一夜庇护的冰窟。
清冷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全身。寒风依旧凛冽,但比起暴风雪,已是天堂。空气冰冷而纯净,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气息,吸入肺中,虽然依旧刺痛,却让人精神一振。
楚乔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道通往下方冰谷的、覆盖着厚厚新雪的斜坡,一步一步,小心地挪了下去。
斜坡的积雪极其松软深厚,几乎没到了楚乔的腰部。她不得不手脚并用,几乎是半爬行地向下移动。每一步都需要试探,因为积雪下可能隐藏着岩石、冰隙或者被雪覆盖的陡坎。速度很慢,但比起攀爬绝壁,这已经是难得的“坦途”。
宇文玥伏在她背上,依旧昏迷,身体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他的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颈侧,带来一丝微弱的痒意,却也让她心安。
阳光照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整个世界,除了风声和他们踩雪的声音,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冰谷中,那片模糊的建筑轮廓,在视野中,随着他们的下降,一点点变得清晰,也一点点,放大着希望。
楚乔的心,被这希望充盈着,驱散着身体的疲惫和寒冷。她不再看身后高耸的、仿佛要刺破苍穹的、他们刚刚征服的死亡山脊,也不去看两侧深不见底、令人眩晕的雪谷。只是盯着前方,盯着冰谷,盯着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可能代表着“生”的建筑,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下挪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当楚乔终于背着宇文玥,踏上了冰谷相对平坦的雪地时,她几乎要虚脱地跪倒在地。但她强撑着,站稳了,回头望去。
那道他们拼死翻越的、如同天堑般的山脊,此刻在身后,变成了一道遥远而模糊的、银白色的巨墙,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而他们,已经站在了“墙”的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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