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阁的竹影在窗纸上摇晃,将春日的暖阳筛成细碎的光斑。自雍和宫那场大火后,墨晔便换了身侍卫的皂衣,留在了白君泽身边。他脸上沾了点刻意画上去的疤痕,眉眼藏在低垂的帽檐下,寻常人只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护卫,却不知这双看似木讷的眼睛,正不动声色地守着阁内的一切。
白君泽如今已是后宫最受“敬重”的侧后,萧烬瑜病得昏沉时,常唤他去榻前侍奉。青竹阁的药香日渐浓郁,白君泽每日捣药、配剂,偶尔抬眼望向廊下那个立如青松的身影,总能在他转身时捕捉到一丝温柔的注视,心头便安定几分。
时间如指间流沙,转眼已是阳春三月。冰雪消融,宫墙下的溪流潺潺流淌,带着融雪的清冽。可这份春日的生机,却没能拂去笼罩在大齐上空的阴霾——萧烬瑜的身体垮得越来越快了。
他整日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如纸,曾经洪亮的声音变得气若游丝,却偏要太医日日煎服那些“固本培元”的汤药。只有白君泽知道,那些药里掺了温和的缓泻剂,看似滋补,实则在一点点掏空他本就亏空的元气。萧烬瑜浑然不觉,偶尔清醒时,还会抚着胸口笑道:“爱妃的药果然神效,朕虽乏力,却觉得五脏六腑都轻透了。”
白君泽垂着眼帘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温顺:“陛下吉人天相,定会日渐康泰。”转身退下时,袖中的手却攥得发白——这虚假的安稳,该结束了。
真正的灾祸,在冰雪化开后才露出獠牙。
先是南方诸省传来急报,说冬日里冻毙在街头的流民尸体随着冰雪消融暴露,瘟疫悄然蔓延。起初只是几户人家染病,高烧、咳血,几日便一命呜呼,没过半月,疫情便如野火般烧遍了半壁江山。
驿站的快马日夜不停地奔入京城,带来的却是越来越绝望的消息:“江苏布政使奏,淮安府一日暴毙三十人,棺木已尽!”“湖广巡抚急报,疫区百姓冲卡逃亡,多地已乱!”
民间的哀声顺着城墙的缝隙钻进皇宫,街头巷尾渐渐传出流言。有老人跪在宫门前哭嚎:“是陛下错了!是皇后娘娘的冤魂在发怒啊!”
“当初皇后娘娘‘仙逝’,国师说她回归天位,连场正经的法事都没做,就草草立了衣冠冢!”
“可不是嘛!皇后是挡灾的祥瑞,她一走,灾祸自然就来了!”
“国师误国!是他推算错误,害了皇后,也害了咱们百姓!”
流言像藤蔓般疯长,很快便传入萧烬瑜的耳中。他本就因病痛心烦意乱,听闻民间将瘟疫归咎于自己处置皇后后事不妥,更是暴躁如雷。龙榻前的玉器碎了一件又一件,太医和太监们被他骂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群废物!”萧烬瑜咳得撕心裂肺,指着殿外嘶吼,“传朕旨意,将那些造谣的刁民通通抓起来!还有那些上奏要处置国师的奏折,都给朕烧了!”
可民怨如潮,岂是一道旨意能压下去的?没过几日,京郊也出现了瘟疫病例,连禁军里都有士兵染病倒下。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朝堂上,大臣们终于按捺不住,联名上奏,跪在太和殿外请求处置国师以谢天下。
“陛下!民意不可违啊!”
“国师推算失准,致使天灾人祸,若不处置,恐难安民心!”
“请陛下处死国师,祭天谢罪,以平皇后娘娘之怒!”
萧烬瑜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头晕目眩。他看向站在身侧的骆歆,对方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催命的符咒。他暗自思忖“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将国师推出去。疫情减退,便是国师祭天,平息天怒,若是。疫情未退,那便是国师之罪,引来天怒,天罚之后,国家海晏河清”
萧烬瑜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闭上眼,疲惫地挥手:“将国师……拖出去,在正武门绞刑处死,尸骨焚烧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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