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浅滩,时间的概念模糊如雾。林凡一家在灰色平台上休整,依靠此地游离的、稀薄却精纯的“终结”道韵与破碎法则,以及彼此间毫无保留的道侣同心之力,缓缓修复着近乎破碎的道基与神魂。丹药早已耗尽,每一丝恢复,都源于自身顽强的意志与亲人间的温暖支撑。
三日(以自身生命韵律为尺)后,林凡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体内寂灭仙元恢复了约一成,虽远未及全盛,但已可初步引动寂灭归墟之意。眉心那灼伤的疤痕,依旧黯淡,但隐隐与这归墟之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不再有撕裂般的痛楚。慕容清与叶雅也稳定了伤势,修为各自恢复了两三成,只是本源损耗太大,面色依旧带着久病般的苍白。
最令人欣慰的是林混沌。小家伙依旧沉睡,但气息一日比一日平稳悠长,眉心那混沌寂灭印记缓缓流转,散发着纯净而深邃的灰金光芒,中央那点被层层薪火符文禁锢的漆黑,仿佛彻底沉寂,再无波动。他的混沌道体,在经历了“薪火锻魂”的极致淬炼后,仿佛脱胎换骨,虽未苏醒,但自发吞吐着周围虚空中的归墟道韵与破碎法则,将其转化为最精纯温和的混沌之气,滋养自身,甚至有一丝丝反哺向紧挨着他的父母与叶雅。这自主的、高效的转化能力,远超之前,显示出道体本源获得了本质的提升。
“混沌儿的状态,比预想中要好得多。”慕容清轻轻抚摸着儿子温热的小脸,眼中满是怜爱与一丝后怕,“只是不知,那恶念之种被封印得是否彻底,何时会再次反扑。”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林凡望着虚空深处那些漂浮的残骸岛屿,沉声道,“当务之急,是修复传送阵,离开此地。按归墟道标图指引,那处生机的坐标虽然遥远,但方向明确。我们需尽快行动,迟则生变。”
他指向平台中心那残缺的传送阵:“阵法核心缺失三样东西:稳定的‘空间源力结晶’构筑通道,承载坐标的‘法则基石’,以及启动阵法的‘高纯度能量核心’。此地是归墟,万物终结沉淀之所,这些东西,或许能在那些残骸中找到。”
叶雅顺着林凡所指看去,那些漂浮的岛屿与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些如破碎的星辰,有些似巨兽的骨骼,有些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皆散发着沧桑、死寂,偶尔夹杂着一丝不稳定波动的不祥气息。“去那些残骸中寻找?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必然存在。”林凡点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混沌儿如今可自主吸收转化此地能量,带着他,或许能感应到我们需要之物。清儿,雅儿,你们意下如何?”
“同去。”慕容清与叶雅毫不犹豫。
计议已定。林凡再次将林混沌小心负在背上,以寂灭归墟之力形成最内层的护罩,又以长生藤蔓编织的软兜固定,确保其安稳。慕容清与叶雅一左一右,各自手握法宝,警惕四周。
四人离开平台边缘,小心翼翼地向虚空迈出一步。此地并无重力,但有种奇异的“存在感”牵引,让他们能如履平地般在虚空中行走,只是速度远不如外界飞行。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平台最近、约百丈外的一块数十丈大小、形似断裂山峰的暗灰色残骸。残骸表面坑洼不平,布满了奇异的孔洞,隐约可见内部有暗淡的晶体光泽闪烁。
靠近残骸,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了土石、金属、以及某种腐朽生命气息的终结道韵扑面而来,令人心神压抑。林凡示意停下,以神念小心探查。神念甫一接触残骸表面,便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与迟滞,仿佛那残骸本身在散发着微弱的、排斥“生”之气息的力场。
“小心,这残骸有‘归墟惰性’,排斥外来活性。”林凡低声道,尝试以一丝寂灭归墟之力包裹神念,再次探入。这一次,阻力大减。寂灭归墟之力与此地同源,起到了某种“伪装”与“通行证”的作用。
神念穿过表层,深入残骸内部。只见其中并非实心,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通道与空洞,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巢穴或矿脉遗迹。在一些洞壁和裂缝中,果然镶嵌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暗银色结晶,以及一些颜色黯淡、却隐隐有道纹流转的奇异石块。
“是‘虚空晶’碎片和‘法则石’残渣!”林凡一喜。虚空晶蕴含空间之力,法则石是高等世界或强大存在陨落后,其领悟的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皆可用于构筑和稳定传送阵。只是眼前这些,品相低劣,能量稀薄,杂质极多,远达不到修复高阶阵法的要求。
“聊胜于无,先收集一些,或许能提炼出有用的部分。”慕容清道。她寂灭剑心敏锐,能大致分辨出哪些碎片蕴含的法则相对完整,哪些虚空晶空间波动更稳定。
三人分工。林凡负责以寂灭归墟之力切割、收取结晶和石块。慕容清以剑意辅助,剔除明显有害或不稳定的部分。叶雅则在外警戒,同时以长生灵元笼罩众人,尽可能中和残骸散发的、令人不适的惰性与腐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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