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秃发匹孤以为破城在望之时,接连收到了两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一是汉军大将庞德率骑兵北上,威胁羌胡联军后方;二是更致命的,据可靠情报,曹操亲率数万大军,自冀县西出,旌旗漫山遍野,步卒络绎不绝,目标直指他的根本之地——武威!
“曹操安敢如此!”秃发匹孤又惊又怒。武威是他的根基,部族妇孺、牛羊财物尽在于此,一旦有失,他将成为无根之萍。允吾城虽然眼看就要攻下,但与老巢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而且,汉军主力西进,若自己不回援,恐怕不仅武威不保,连这支围攻允吾的大军都有被汉军堵在湟水河谷、前后夹击的危险!
与此同时,一直在安夷附近观望的烧当羌王迷当,也收到了汉军大举西进、以及阎行在武都方向积极备战的“确切”消息。他本打算等允吾城破或汉军兵力空虚时趁火打劫,此刻却犹豫起来。汉军势头正盛,若此时贸然东进,很可能撞上汉军主力,或者被武都的汉军截断后路。权衡再三,迷当选择了继续观望,甚至悄悄将前锋后撤,以免引火烧身。
秃发匹孤在允吾城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攻城,恐老家被抄;退兵,则功亏一篑,而且汉军很可能趁势追击。最终,对根基的担忧压倒了一切。在确认汉军西进主力确实兵锋犀利、直指武威后,秃发匹孤不得不咬牙下令,放弃围攻允吾,全军火速回援武威!
就在秃发匹孤因后方威胁不得不退兵,夏侯渊准备追击之时,李典再次劝阻:“将军,秃发匹孤虽退,然部伍未乱,实力犹存。我军久战疲敝,贸然追击,若敌军设伏,或鲜卑骑兵返身一击,恐有不测。不若谨守城池,同时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并将捷报速报曹公,请定行止。”
夏侯渊看着李典沉稳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乘胜追击的冲动,采纳了他的建议,只是派出小股骑兵骚扰敌军后队,主力则抓紧时间休整布防。
一场危机看似暂时化解。就在曹操率军西进,收到夏侯渊捷报,准备见好就收之际,一匹来自并州的快马,携带着血狼将军吕布的紧急军报,追上了他的队伍。
曹操展开军报,目光骤然一凝,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他将军报递给身旁的乐进、杨阜等人,众人看后,脸上也都露出了振奋之色。
军报上赫然写着:“……血狼将军吕布帐下偏将军张济,已率骑都尉张绣及并州精骑五千,于朔方郡集结完毕,不日即将南下,突袭北地郡匈奴后方!吕将军询,凉州曹都督可否策应,南北夹击,共破无戈天刀与匈奴联军?”
新的战机,已然出现!北线的无戈天刀和匈奴人,即将腹背受敌!
乐进当即抱拳请命:“都督!末将愿领一支轻骑,北上与元让将军汇合,待张济将军兵至,共击羌胡!”
曹操望着北方,目光深邃,一个新的、更为大胆的计划,正在他心中酝酿。他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乐进,又想到高平城下刚刚经历血战的长子曹昂,缓缓点头。
“传令元让,严密监视羌胡动向,暂勿主动出击。乐进,你速带三千骑兵,赶往高平,听候元让调遣,并告知他并州援军将至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告诉昂儿,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凉州的战局,因并州吕布军的意外介入,瞬间出现了新的、决定性的转折点。原本僵持的北线,即将迎来一场雷霆扫穴般的打击。而初经战火淬炼的曹昂,也将在这场南北夹击的大战中,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和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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