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史强开口，声音平静。
李家俊深吸一口气：“我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了。日本国家情报局知道我是双重间谍，他们打算拿到数据后就杀我灭口。”
“你怎么知道的？”韩国斌问。
“车上的对话。”李家俊说，“他们用日语交谈，以为我听不懂。但我大学选修过日语，能听懂大部分。”他苦笑，“他们说我‘天真的C国人’，以为能骗过他们。”
史强盯着他：“所以你在咖啡馆开枪打伤你父亲，是为了取信他们？”
“是的。”李家俊低下头，“我以为只要他们完全信任我，我就能接触到他们的高层网络。但我错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着离开香港。”
“纳米材料的数据呢？”汪淼通过通讯器问道。
李家俊抬起右臂：“在这里，植入式存储芯片。所有数据都在，包括我添加的后门程序。”他看着史强，“但我需要警告你们，日本国家情报局可能已经获得了部分真实数据。我在调查时发现，研究所内部可能还有他们的内应。”
这句话让审讯室内外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有证据吗？”史强追问。
“有一些线索。”李家俊说，“但我需要时间整理。”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医护人员立刻进入审讯室检查。片刻后，医生表情严肃地抬起头：“他中弹了，子弹可能伤及肺部，需要立即手术。”
“安排医院，最高级别警戒。”韩国斌下令。
李家俊被抬上担架时，抓住了史强的手：“小心......他们的人可能已经渗透得很深......”
“我们会小心的。”史强承诺。
李家俊被推出审讯室，经过单向玻璃时，他的目光似乎与玻璃后的李文彬相遇。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文彬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
深夜，香港某医院手术室外。
李文彬坐在走廊长椅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但心中的伤口却远未愈合。史强和汪淼坐在他旁边，3人都沉默着。
手术已经进行了3个小时，红灯依然亮着。
“他会活下来的。”汪淼轻声说，“医生说是轻伤。”
“身体上的伤会愈合。”李文彬声音沙哑，“但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复原。”
史强递给他1杯水：“他是个好警察，李副处长。虽然方法错了，但他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国家利益。”
“我知道。”李文彬接过水杯，但没有喝，“但他不该1个人承担。他应该信任组织，信任我......”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刘杰辉和韩国斌快步走来。“手术怎么样？”韩国斌问。
“还在进行中。”史强回答，“有什么新情况？”
刘杰辉表情严肃：“我们搜查了那辆丰田商务车，发现了一些东西。”他递过1个透明证据袋，里面是1部被烧焦但还能辨认的手机，“技术部门恢复了部分数据，里面有李家俊和另1个人的通信记录。”
“谁？”史强问。
“暂时无法确定身份，但通信内容显示，这个人知道李家俊的全盘计划，并且一直在暗中帮助他。”刘杰辉压低声音，“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个人似乎对警队的行动了如指掌。”
韩国斌补充道：“我们在其中1个日本死者身上发现了这个。”他拿出另1个证据袋，里面是1张小小的存储卡，“里面是纳米材料的部分真实数据。证实了李家俊的说法——研究所内部确实有内鬼。”
汪淼脸色大变：“我们必须立即通知北京！”
“已经通知了。”史强说，“研究所正在全面排查。但问题在于，那个内鬼是谁？以及，他还在传递什么情报？”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所有人都站起身。
“手术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医生摘下口罩，“但他失血过多，需要休息。暂时不能接受询问。”
李文彬松了口气，身体微微摇晃。史强扶住他：“去休息吧，李副处长。这里有人看守，很安全。”
李文彬摇头：“我要等他醒来。”
没有人再劝他。众人重新坐下，走廊恢复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医院特有的微弱声响。
窗外，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这座城市经历了白日的喧嚣和紧张，此刻在夜幕下显得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史强走到窗边，看着下方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每个人都过着各自的生活，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你在想什么？”汪淼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有多少像李家俊这样的人，在阴影中战斗，不为人知，甚至不为人理解。”史强轻声说，“他们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行走，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站在哪一边。”
汪淼沉默片刻：“纳米材料的数据安全了，但敌人还在暗处。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永远不会结束。”史强转身，目光坚定，“但只要还有人在战斗，光明就不会消失。”
手术室内，李家俊在麻醉中缓缓苏醒。模糊的意识中，他看到了父亲的脸，那张总是严肃、偶尔微笑的脸。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只说出一句模糊的：“爸......”
李文彬握住儿子的手，眼泪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在光明与黑暗永恒的角力中，又一夜过去了。但斗争还在继续，在这个繁华都市的每个角落，在那些无人知晓的阴影里，在那些不得不做出艰难选择的人们心中。
而这一切，只是漫长战争中的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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