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有无线电里传来前沿侦察单位冷静的汇报:“‘灰狗’报告,H街区未发现敌方重型装备,仅有零星狙击手活动……”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嗤笑,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轻笑。
“历史的胜利?”1个年轻的技术兵摇头,继续敲打键盘,“他的历史课本大概只写到昨天早上。”
“毁天灭地?”另1个参谋军官指着地图上几乎被UPA标志完全覆盖的西城区,“指的是我们即将对他的地堡实施的‘毁天灭地’吗?”
李·史密斯却笑不出来。她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以及一种深沉的悲哀。那个站在东厅里的老人,他或许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或许只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幻想的稻草。但无论如何,那番演讲,与窗外轰鸣的炮火、与地图上代表UPA推进的红色箭头、与她们一路行来目睹的遍地疮痍、与米萨渐渐冰冷的手……形成了如此尖锐、如此荒诞、如此令人绝望的对比。
那不是演讲,那是精心编制的、献给1个已然逝去幽灵的安魂曲,却用在了活人即将被埋葬的时刻。
1名UPA联络官走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史密斯女士,乔尔先生,库伦女士。5分钟后有车辆前往更靠近国会山的前沿观察哨,如果你们还想更近一步,可以跟随。但那里已进入敌方狙击手和迫击炮射程,极度危险!请再次确认!”
李看了看乔尔,乔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又看向洁西。女孩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那是一种目睹了太多之后,淬炼出的近乎冰冷的平静。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摄像机。
“我们确认!”李对联络官说。
他们再次登上车辆,驶向枪炮声更密集的方向。城市废墟的景象在车窗外飞掠,越来越破败,越来越接近战争最原始的模样。奥夫曼那番“历史胜利”的余音,似乎还在耳边虚幻地回荡,却迅速被近处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彻底淹没、撕碎。
车子在1个半塌的邮局大楼后停下。他们被带进1个由地下室加固而成的观察所。透过狭窄的射击孔和潜望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个街区外,国会山那白色的圆顶,以及圆顶下方,依稀可见的、仍在冒烟的防御工事和偶尔闪动的枪口焰。
这里,距离奥夫曼发表演讲的那个东厅,直线距离可能不过2—3公里。却仿佛隔着2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两种截然相反、正在激烈碰撞的“现实”。
洁西·库伦抬起摄像机,将镜头对准了远方那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白色圆顶。她的手指稳定地调节着焦距。李·史密斯站在她身后,看着取景器里那个象征性的建筑,耳边仿佛同时回荡着奥夫曼虚幻的胜利宣言,和米萨临终前收音机里那首《Breakers Roar》苍凉孤独的吟唱。
真相不在任何一方的宣传里,她想。真相在这破碎的街道上,在倒伏的尸体旁,在幸存者空洞的眼神里,在像米萨这样无声消逝的普通人的鲜血中。而他们的工作,或许就是在这片震耳欲聋的谎言与爆炸声中,去捕捉那些微弱却真实的碎片,哪怕最终拼凑出的,是一面映照出整个国度沉沦的、布满裂痕的镜子。
观察所外,UPA的炮兵开始了新一轮的齐射准备。大地在脚下微微震颤……
——
林肯纪念堂前,倒映池浑浊的水面被爆炸激起层层叠叠的粘稠涟漪,破碎地映照着燃烧的天空和纪念堂白色大理石柱廊上跳跃的火光。昔日庄严静谧的圣地,此刻是刺耳金属嘶鸣、爆炸怒吼与濒死尖叫混杂的地狱。
效忠奥夫曼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将这座新古典主义建筑变成了1个狰狞的堡垒。粗糙的沙袋工事堵塞了每一级台阶和柱廊间隙,防爆墙歪斜地立在入口处,上面涂着仓促写就的标语:“誓死扞卫宪法!”和“上帝与我们同在!”。原本供游人休憩的长椅被拆解,木料堆积成路障,金属部件被扭曲成简陋的拒马。纪念堂内部,林肯坐像的基座周围堆满了弹药箱和医疗物资,巨大的大理石雕像沉默地俯瞰着脚下蜷缩的伤员和忙碌的士兵,雕像宁静慈悲的面容与周遭的混乱形成了超现实的对峙。
2挺M240B通用机枪构成了防御的核心火力。1挺架设在纪念堂正门上方临时凿出的射击孔后,枪口喷吐着持续不断的火舌,炽热的弹壳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叮当作响,堆积成小丘。另1挺部署在左侧柱廊的阴影中,交叉火力封锁了从倒映池方向延伸过来的国家广场西侧大道。7.62mm的全威力弹如同钢铁的鞭子,狂暴地抽打着UPA进攻部队的突击前锋。
3辆“美洲狮”反伏击车和两辆加装装甲的“悍马”利用广场上的树木残骸、翻倒的灯柱和早期进攻留下的车辆残骸作为掩体,进退维谷。M240B的子弹密集地撞击在它们的复合装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铛铛”巨响,迸溅出耀眼的火花。防弹玻璃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车体上遍布凹痕和划痕。车内的UPA士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车载武器无法有效还击,通讯频道里充满了焦急的呼叫声和指挥官嘶哑的指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A24美利坚合众国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A24美利坚合众国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