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夫曼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那是重压暂时减轻的征兆。他郑重地向伦迪点了点头,没有感谢,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共识。
“坦克”会议室的门外,华盛顿的政治风暴正在积聚新的能量。而门内,两位身穿军装的人,已经为即将到来的更大波澜,做出了他们的选择。国家的前途,军队的角色,在这一刻,被悄然改写。伦迪上将走向通讯台,开始下达一系列关于重新评估奥尔巴尼南下通道、加强纽约情报支援、以及“审查”某些来自白宫西翼指令的命令。战争的棋盘上,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移动了……
——
华盛顿特区,凌晨1:30。这座深陷政治高烧与抗议后遗症的城市,在秋夜寒雾中短暂地打着盹。波托马克河面泛着稀疏灯光的冷冽倒影,纪念碑与博物馆隐匿在黑暗中,只有关键路口亮着黯淡的路灯,映照着空荡街道上偶尔被风吹动的抗议标语残片。
死寂被一种低沉、密集、由远及近的履带与引擎轰鸣粗暴地撕裂。
声音首先来自南方的阿灵顿纪念桥和西面的罗斯福桥。一队队轮廓粗犷、涂着标准城市数码迷彩的M1A1“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更先进的M1A2已被调往弗吉尼亚与UPA对峙的前线),以及更加灵活、搭载着25mm链式机关炮和“陶”式导弹的M2A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如同从历史课本和军械库中走出的钢铁巨兽,碾过桥面,驶入特区核心。履带压过沥青路面,留下深深的辙痕和细碎的火星。重型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在古典建筑的峡谷间回荡,惊起夜栖的鸟群,也惊醒了少数尚未安眠的华盛顿特区居民,他们偷偷掀起窗帘一角,随即被映入眼帘的景象吓得屏住呼吸——军队,大量的军队,在街道上行进,炮口指向前方未知的目标。
这不是演习,没有闪烁的警灯,没有高音喇叭的宣告,只有一种沉默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车辆沿着宪法大道、独立大道、宾夕法尼亚大道等主干道迅速展开、分流,如同精确的钢铁溪流,涌向各自的目标。车身上,海军陆战队的鹰、地球与锚的徽记在微弱光线下依稀可辨。他们是海军陆战队第1师和第2师的残部,在洛杉矶与UPA的血战中被打断了脊梁,撤回东部休整补充,番号虽在,骨干犹存,但早已不是满编状态,此刻却成了首都街头最令人敬畏的力量。
国会山,那白色的巨大穹顶在探照灯下如同沉默的巨蛋。几辆“布雷德利”战车停在东阶广场,海军陆战队员们以娴熟的战术队形散开,迅速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国会警察在最初的惊愕和短暂对峙后,面对绝对优势的兵力和指向他们的炮口,以及带队军官出示的、盖有国防部与参谋长联席会议联合印章的“特别警戒令”(内容模糊但措辞强硬),大多数选择了放下武器,被礼貌但坚决地请到一边看管起来。没有开枪,没有冲突,只有皮靴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清脆而密集的声响,和无线电里简短冰冷的确认报告。
“国会大厦安全控制!”
特区市政厅、警察总局、以及各大联邦部委大楼——司法部、联邦调查局总部(胡佛大厦)、财政部……类似的场景几乎同步上演。穿着蓝色制服的特区警察、联邦调查局特工、或是稀稀拉拉的国民警卫队哨兵,在突然出现的、全副武装且目标明确的海军陆战队面前,抵抗意志迅速瓦解。程序、授权、法律依据的争吵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坦克炮管下显得苍白无力。一些忠于白宫的官员试图打电话求证或抗议,却发现关键通讯线路受到了严重干扰或“技术性中断”。
整个过程高效、迅捷,几乎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无声戏剧。反抗微乎其微,流血几乎为零,但权力的物理载体,已在夜色中悄然易手。
焦点最终汇聚到白宫。
此时的总统官邸,已非往日开放象征的形象。在接连不断的抗议威胁和日益恶化的安全形势下,一圈数米高、厚达数英尺的钢筋混凝土防护墙正在白宫外围紧急修建,工程尚未完工,露出了钢筋骨架和粗糙的水泥表面,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箍在优雅的建筑周围。墙外的拉斐特公园草木凋零,遍布沙袋和临时路障的残骸。
而现在,这道未完工的“贝纳之墙”外,停驻着更加令人绝望的钢铁阵列。
至少12辆M1A1坦克呈半圆形部署,粗长的120mm滑膛炮微微放平,炮口无一例外地对准了白宫建筑群,以及那些尚未合拢的围墙缺口。坦克之间,是更多的“布莱德利”战车和海军陆战队步兵,他们依托坦克和战车建立起密实的警戒线,红外瞄准器的红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恶魔的凝视。车灯和临时架设的探照灯将白宫南草坪及正面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与周围城市的黑暗形成刺眼对比。
白宫内部,早已乱作一团。特勤局特工们如临大敌,将贝纳和核心幕僚护送到地下掩体。警报凄厉地回响在走廊,红色灯光不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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