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机长！是小陈他们的房间！！”一个年轻水手指着破洞，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变调，脸色惨白如纸。
李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凉了。他死死抓住身边的栏杆，才勉强站稳，目光死死锁定在几百米外那艘驱逐舰上，锁定在那门刚刚停止嘶吼、炮口似乎还缭绕着些许青烟的76mm舰炮上。他甚至能看到炮位上，那个Y国枪炮长似乎也吓呆了，正手足无措地对着通讯设备喊着什么，旁边还有海军士兵在慌乱地跑动。
那不是走火……那是一次持续了数秒、足以致命的误射！
“救人！快下去救人！！”大副的嘶吼声终于惊醒了陷入呆滞的船员们。人们慌乱地冲向通往生活区的楼梯，呼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李卓猛地抓起高频电台的话筒，因为极致的愤怒，他的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塑料。他按下发送键，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对着话筒咆哮：
“Y国军舰‘坚定’号！！你们向我船开火！！重复！你们使用舰炮攻击我船！！造成严重破坏和人员伤亡！！这是对我C国赤裸裸的战争行为！！战争行为！！！”
电台的那一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艘肇事的“坚定”号驱逐舰，像一头突然被定格的海上巨兽，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它冰冷的灰色舰体，在赤道残酷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海面上，只剩下“大洋骑士”号凄厉不绝的警报声在孤独地回荡，混杂着船员们焦急惶恐的呼喊，以及那被炮弹撕裂的船舱内部，传来的不详死寂。
赤道的太阳，依旧无情地炙烤着这片突然变得危机四伏的海域，将一切映照得一片惨白……
那几声短暂却致命的爆响，不仅撕裂了C国货轮的船舱，也如同几记重锤，狠狠砸在Y国海军“坚定”号驱逐舰的舰桥内。
时间仿佛在炮声响起后的几秒钟内彻底凝固。
舰桥内，所有嘈杂的通讯声、仪器运转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调系统徒劳的嗡嗡声。每一个军官、每一个舵手、每一个雷达操作员，都像是被瞬间冻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舰首方向，然后又猛地转向站在指挥席上的尼姆舰长。
尼姆舰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原本沉稳扶着海图桌边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只有那该死的、回荡在耳边的“嗵嗵”声，以及视野里，C国货轮驾驶台下方腾起的那股夹杂着碎片和烟尘的不祥烟柱。
“谁……谁开的炮？！”一声压抑着极致惊怒的低吼终于打破了死寂，来自副舰长。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几乎同时，内部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舰首武器平台枪炮长卡查文惊恐万状、几乎变调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急促的喘息：
“舰桥！武器平台！报告……故障！火炮……火炮系统……它……它自己……” 他的话颠三倒四，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我……我没有下令！重复，没有开火命令！是……是走火！系统故障！！”
“系统故障？！”尼姆舰长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嘶哑，“卡查文！你TM的告诉我，76mm炮‘自己’打了3连发？！打到了1条手无寸铁的货轮上？！”
“是……是的，舰长！我……我不知道……扳机锁……可能……可能是电路……” 卡查文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彻底慌了神。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坚定”号的舰桥和各个战位蔓延开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在非战争状态下，未经上级授权（即便是“故障”）向1艘外国民用船只开火，造成损伤和未知的人员伤亡，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外交纠纷，这是足以引爆2国关系、甚至引发军事冲突的严重国际事件！
“C国货轮在呼叫！他们在指控我们的战争行为！” 通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高频电台里传来“大洋骑士”号船长那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Y国海军官兵的心上。
“闭嘴！不要回应！” 尼姆厉声喝道，他感觉自己的额角有冷汗渗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损伤评估！”他对着观测位吼道。
“目视……C国货轮生活区中弹，至少三个明显破洞，有烟雾冒出，具体人员伤亡不明……” 观测员的声音也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完了……” 副舰长面无血色地喃喃道，“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向一艘商船开炮……”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再次响起，这次是来自情报官，声音同样急促：“舰长！截获到‘大洋骑士’号正在向外发送遇险和遭攻击信息！信号很强，附近海域很可能有其他船只或岸基站点收到！”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尼姆的心脏沉到了谷底。消息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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