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和王胖子按照青明提供的模糊线索——那线索结合了玄妙的卦象指向与青叔拿出的从吴家地下密室翻出的、记录“实验品”来源的冰冷档案残页——几经周折,终于站在了一栋墙皮斑驳的老式居民楼前。楼道里飘出家常菜的香气和隐约的电视新闻声,混合着邻居间的寒暄,编织成一张名为“寻常生活”的网,既熟悉得让吴邪眼眶发热,又陌生得让他手足无措。
开门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疲惫;女人衣着素净,眉眼温婉,但眼角细密的皱纹里刻满了长年忧虑的痕迹。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子(其中一个体格分外魁梧),他们下意识地显露出本能的警惕。
“请问……你们找谁?”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吴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化作一片空白。手心瞬间沁出冰凉的冷汗。王胖子赶紧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脸上堆起最憨厚朴实的笑容,递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语气放得又轻又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们是……是‘宝贝回家’寻亲网的志愿者。这里有些资料,可能……可能跟你们一直在找的孩子有关。”
“孩子”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夫妇二人。他们对视一眼,女人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几乎要灼伤人的亮光,但那光芒随即被更深的、被无数次失望磨砺出的谨慎覆盖。女人颤抖着手,几乎是用抢的力度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吴邪脸上。她的视线细细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的轮廓,那目光里混杂着撕裂般的希冀、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二十多年望眼欲穿熬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血丝。
“孩子……”她声音发紧,带着哭腔,却强行克制着,“你……你今年,是不是二十八岁?农历七月生?” 这是档案里唯一的、未被篡改的基础信息。
吴邪点了点头,动作僵硬。
“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胎记?或者……”女人上前半步,却又停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哪怕一丁点、你觉得奇怪或者特别深的印象?什么都行!”
她的追问急切又小心翼翼,仿佛吴邪是琉璃做的,声音大点就会破碎。吴邪在她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看穿的凝视下,脑海中骤然回响起青明平和却充满力量的话语——“他们从未放弃寻找”。
“我……”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后背靠近左边肩胛骨,有一小块……浅红色的印记,形状……有点像枫叶。” 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吴家人说是“天生的朱砂记”。
女人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她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呜咽。男人也瞬间红了眼眶,迅速扶住妻子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还有……”吴邪闭了闭眼,努力从记忆最深、最混沌的角落里打捞,“很小的时候……好像总梦见有人哼歌,调子很轻,是外文的,听不懂词……但让人觉得安心。还有……我特别怕打雷,一到雷雨天,就觉得……心慌,好像被关在一个很小、很黑、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地方……”
“是《勃拉姆斯摇篮曲》……”男人脱口而出,声音哽咽得几乎变形,“你妈妈怀你时,总哼给你听……你小时候一听就不哭……” 他看着吴邪,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用残存的理智,说出了一句在寻亲家庭中常见、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残酷也格外真实的话:“我们……我们需要做一个亲子鉴定。可以吗?这……这是对所有人负责,也是对……对孩子负责。”
没有戏剧化的拥抱痛哭,没有失去理智的激动相认。只有历经漫长煎熬后,近乎本能的、带着伤痕的自我保护与对真相近乎虔诚的尊重。吴邪重重地、几乎是用尽力气地点了点头,心头那股酸胀的暖流与尖锐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这种真实到近乎残酷的谨慎,这种将狂喜死死压在理智之下的克制,反而像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将他那一直漂浮在虚假与绝望汪洋中的心,稳稳地、沉实地,拉回了人间的地面。
“好。”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平稳,“应该的。我们去做。”
采样过程在一种近乎肃穆的安静中进行。尽管结果需要等待,但初步的核对(胎记、梦境、怕雷的“幽闭恐惧”)已经让那层坚冰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夫妇二人将他们让进了虽然狭小、家具陈旧却处处整洁温馨的家中。女人手忙脚乱地泡茶,茶叶放得多了,茶汤苦涩;男人端出自制的、有些粗糙却香气扑鼻的桂花米糕。他们没有追问吴邪这些年的具体经历,只是小心翼翼地问:“现在过得好吗?”“有没有受伤?”“吃饭习惯吗?” 每一个问题都轻得像羽毛,却满载着几乎要溢出来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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