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抖得厉害。
碎石顺着岩壁簌簌往下掉。
淡金色的太初规则力像凝固的铅块，重重砸在乱石谷护罩上。
沉闷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风站在谷口高台，肩甲被威压压得微微下沉，吞天道种在丹田内高速运转，暗金色噬毒纹顺着小臂爬出来，抵消着规则力的侵蚀。
谷外的金甲卫列成整齐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玄铁甲片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无数把刀刮在骨头上。
最前方的鎏金战车上，站着个穿暗金长袍的男子，脸上覆着半块黄金面具，正是此次的金光使者。
他抬手往前一压。
身后十余门蚀魂炮同时开火。
暗紫色毒团带着尖啸砸过来。
谷口最外层的云篆杀阵只撑了半息就碎成光屑，第二层阵纹紧跟着崩开，碎石混着毒雾往谷内灌。
三门靠前的龙鳞炮被毒团正面击中，炮管直接炸成碎片。
站在炮旁的十余名新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神魂被蚀得干干净净，连尸骨都没剩下。
“我孙儿！”
玄氏族老扑到谷边，枯瘦的手死死抠着岩壁。
他那两个刚加入联军的孙儿，方才正守在最外层的岗哨，炮炸的时候连影子都没找着。
族老张嘴要喊，喉管里先涌上来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两个玄氏青年红着眼要冲出去捡尸骨，一跑到谷口，两柄玄铁长矛从阵外掷进来，直接刺穿他们的胸口。
金甲卫的哄笑声顺着风飘进来，刺耳得很。
雷虎眼睛瞬间红了，抬手就要下令炮营齐射。
“等等。”
林风按住他的肩。
他抬手祭出玄魁留下的掌刑令，深金色掌刑纹顺着令牌漫出来，沿着谷口岩壁一路铺开，和莫渊提前刻下的暗纹撞在一起，整面谷壁突然炸起成片的金色光网。
第二波蚀魂毒团恰好砸过来，撞在光网上直接散成了雾气。
掌刑令在掌心发烫，和丹田内的三枚星钥同频共振，嗡鸣越来越盛。
林风的意识顺着共振的波动探出去，触到金光使者怀中的半块本源碎片——那气息和当年伪天道胸口的太初金印一模一样，甚至还沾着一丝微弱的、和吞天道种同源的暖意，是吞天之主的本源气息。
手指头碾了碾掌刑令边缘。
三万年的局，比他想得还要深。
“我带斥候去敌后摸情况。”
苏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她已经换了玄色劲装，诛天剑背在身后，冰莲纹在袖口若隐若现。
没等林风应声，她已经带着姬无雪和五名玄影族斥候，顺着苏恒留下的通幽密道摸了出去，身形很快消失在岩壁的暗门后。
谷外的攻势还在继续。
金甲卫的冲锋队一波接着一波撞在光网上，深金色的掌刑纹被撞得忽明忽暗，残魂营的魂力跟着波动。
烬爷站在光网后侧，魂火稳得像块磐石，不停调动散逸的魂力补着光网的缺口。
半个时辰后，苏璇一行人折返回来。
她左肩的劲袍被灼穿了个洞，露出来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焦黑，是太初规则力灼伤的痕迹。
姬无雪手里拎着个被打晕的金甲兵，往地上一扔，直接搜魂。
情报很快捋清楚了。
所谓的三万主力，其实只有一万是真正的金甲卫，剩下两万都是被摄了魂的凡人傀儡，神志全无，只知道往前冲。
金光使者打算三炷香后献祭所有傀儡，催发太初本源碎片的力量破谷，云族的三位太上长老就在使者战车旁督战，等谷破了就接手第五层矿脉。
苏璇汇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下林风的手臂。
冰莲剑意和吞天道种的气息撞在一处，暖意在经脉里晃了晃。
她立刻收回手，侧过脸，攥着剑鞘的手指紧了紧，没吭声。
“操他娘的云族杂碎！”
雷虎听完直接踹了脚岩壁，碎石块掉了一地。
他转身冲炮营弟兄吼：“把莫渊留的特制雷晶都搬出来！对准敌营前阵，给我轰！”
三千龙鳞炮同时调转炮口。
淡金色的魂契雷晶带着尖啸砸出去，落在敌营的冲锋阵里。
炸开的雷力带着掌刑纹的气息，专破金甲卫的护罩，前阵的数百名金甲卫直接被炸得倒飞出去，攻势瞬间缓了下来。
金光使者站在战车上，被余波震得后退半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林风目光落在他抬袖的动作上，瞥见袖口露出来半块玉牌边角，刻着的冰莲纹和苏恒当年佩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炮营这边一轮齐射完，高爆雷晶的库存又耗了两成。
雷虎看着兵册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正要问神工宗还能不能赶制，谷外忽然传来诡异的呜咽声。
金光使者怒极反笑。
他抬手召出一杆黑幡，幡面绣着云族的专属暗纹，边角浸着暗红色的血渍。
他往幡里注了道太初魂力，数百道淡青色的残魂从幡面飘出来，全是玄氏族人的模样，衣衫上还沾着被屠戮时的血痕。
“是玄家西坡的族老！”
“那个是我阿爹！”
玄氏族人瞬间乱了。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矿镐，指缝渗出血都没察觉。
那些残魂都是他们被云族屠戮的族人，此刻被生魂旗拘着，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嘶喊着要谷内所有人陪葬。
残魂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养魂榻上的苏青突然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咳出一大口血。
他抬手指着谷外的生魂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袖口的冰莲纹疯了似的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林风握紧掌刑令。
掌刑纹的温度越来越高，和生魂旗上的云族暗纹撞到一处，发出刺耳的嗡鸣。
金光使者站在战车上，笑着抬手就要催动生魂旗。
身后的金甲卫已经列好了献祭阵，两万傀儡被驱赶到阵前，眼神空洞地望着谷口。
三炷香的时限，已经过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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