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族献祭阵的暗纹烧得刺眼。
洛灵攥着铜星盘冲过来,鬓角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
“还有半个时辰引爆,阵成会抽光谷内所有活物的神魂。”
雷虎二话不说扛着炮架转角度。
三千龙鳞炮同时开火。
淡金色魂契雷晶砸在阵护罩上,只激起半圈涟漪,半道裂纹都没崩出来。
炮营弟兄握紧了发火钮。
这是他们试过威力最高的雷晶,连暗蚀龙驹的玄铁甲都能炸穿,居然碰不动这护罩。
斥候滚着回来报信,嗓子哑得厉害:“阵眼绑了二十名被俘的玄氏族人,护罩连了他们的神魂,强攻会提前炸阵。”
玄氏族老攥矿镐的手青筋暴起,抬脚就要往外冲。
林风抬手按住他的肩。
“我带苏璇、玄冥、姬无雪去。”他转头吩咐雷虎,“没我信号不许开炮。”
四人换了暗蚀兵黑袍,脸上抹了三层蚀魂粉,气息调得和普通暗蚀兵一模一样,顺着矿道绕到献祭阵后侧。
营地里火把烧得噼啪响。
巡逻队每隔一刻钟走一趟。
四人躲在辎重车后面,等巡逻队走远才挪步。
阵心站着个穿金甲的黑袍人,脸上覆着半块青铜面具,左胸的掌刑纹在火光下亮着深金色光——那是吞天殿掌刑长老的专属印记。
玄冥的魂火猛地抖了一下。
这纹路他记了三万年,绝不可能认错,是莫渊的。
莫渊背对着四人站着,抬手抽了旁边出错的亲卫一耳光。
魂音顺着风飘过来,刚好落进林风耳里。
“半炷香内破阵,我去引开援军。”
他拎着那名亲卫往西走,喝骂声越来越远,大半守军跟着他挪了位置,阵心只剩四个看门的暗蚀兵。
姬无雪摸出短刀绕到后面。
刀刃抹过喉咙的声音轻得像风。
四个暗蚀兵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四人冲进去。
绑着玄氏族人的锁链泛着暗金色光,是吞天殿专属的锁魂链,只认嫡系血脉的吞天本源。
林风抬手扣住锁链扣。
咔哒。
锁链直接碎成几段。
苏璇拔剑斩断剩下的绳索。
二十名玄氏族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姬无雪扶着往密道方向送。
林风弯腰捡起阵眼石台上的半块青铜令牌。
令牌温凉,温度和之前玄魁的魂源晶一模一样,是吞天殿专属的魂晶材质。
上面的掌刑纹和莫渊胸口的完全重合。
林风把魂力探进去。
密文涌进脑海,字迹和玄魁手记上的暗纹同源,是当年吞天殿高层才懂的密语:
他是吞天之主万年前安排在守门人阵营的暗线,玄魁留下的那句警示是他逼玄魁写的障眼法,专门防云族暗线截获。
第六层确实有太初的残魂分身布下死局,持有半块诛天剑碎片,战力远超普通太初境。
三日后的金光使者主力只有一万,其余两万是被控制的凡人傀儡,到时候会带着云族高层一同前来,那时候可以将云族余孽一网打尽。
令牌下面压着十几车高爆雷晶,还有满满三箱净蚀丹,纯度比柳萱炼的还要高三成,显然是莫渊早就备好的补给。
西侧传来喊杀声。
莫渊带着人退回来,看见阵破了,故意挥斧劈空,大喝:“吞天余孽竟敢闯阵!”
他带着剩下的守军往谷外败退,留下满地假的暗蚀兵尸体,还有一封故意扔在显眼处的军报,上面写着“守门人主力三日后抵达,踏平乱石谷”,摆明了是给藏在联军里的云族暗线看的。
四人带着获救的族人撤回谷内。
掌刑令摆在石台上,深金色纹路亮得刺眼。
残魂营瞬间炸了锅。
当年他们都以为掌刑长老战死在总坛破的时候,原来他是隐姓埋名卧底了三万年,比玄魁潜伏的时间还久。
几个跟过莫渊的旧部魂火亮得发烫,当年莫渊给他们发过粮,挨过打,也救过他们的命,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掌刑长老的为人。
残魂营的魂火集体亮了半分,魂力凝实度直接涨了一成。
之前生擒的云族暗线看见军报,果然信以为真,偷偷往外传消息的时候,被姬无雪逮了个正着。
搜出来的密信上,果然写着“守门人主力三日后抵达,里应外合剿灭联军”,和莫渊留的假军报内容一模一样。
林风握着掌刑令,丹田内的星钥微微发烫,和掌刑令的气息共振,对星钥的掌控力直接提升了三成。
之前因为玄魁玉简生出的那点迷茫彻底散了。
吞天之主布局三万年,玄魁、莫渊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的叛逃。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骂名,全是为了最后掀翻九重天的局。
苏璇蹲在苏青的养魂榻旁,把从阵里带回来的锁魂链碎片给他看。
苏青的手碰到碎片,袖口的冰莲纹亮了亮。
当年莫渊还来过天剑宗,和初代守剑人一起布过密道,他印象很深。
小锤扛着雷晶从铸器台跑过来,身后跟着雷震,两人怀里抱着莫渊留下的雷晶。
雷晶上刻的掌刑纹和玄魁的魂契暗纹刚好共振,威力比他们赶制的还要高出两成,不用再赶制新的雷晶,省了不少功夫。
柳萱把莫渊留下的净蚀丹清点了一遍,够所有人撑过闯第六层的用量,还有富余。
联军的战意直接涨到了顶峰。
三万年的暗线全部浮出水面,莫渊、玄魁、玄冥,这些人早就把路铺好了,就等最后总攻。
烬爷的魂火落在掌刑令上,和莫渊留下的残魂气息撞在一起。
当年总坛破的时候,是莫渊断后,吞天之主才走得掉,他就知道这人不可能叛变。
第三日的天刚蒙蒙亮。
谷外忽然传来整齐的金甲碰撞声,震得地面碎石簌簌往下掉。
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纸:“林帅!谷外来了三万金甲卫,铺天盖地的,看不到头!”
莫渊的魂音同时传入林风耳中,平静无波:“按计划走,我在第六层等你。”
林风抬头望向谷外。
远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淡金色的太初规则力顺着缝隙倾泻而下。
林风肩甲被威压压得微微下沉,经脉里的吞天本源本能运转起来,抵御着那股毁灭般的力量。
金光落在乱石谷前的开阔地上。
金光使者的主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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