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钟以及还有那位听话的小师弟,都被赵芸推出了大殿,偌大的殿内,只留下了陈师正道长和刘星二人。
大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在这种环境当中,任何声音似乎都被有意的放大了无数倍,就连自己的心跳也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刘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这声音极有韵律,仿佛是世界上最优雅却又最热烈的律动。
“很静吧。”
一句简单的问话,声音无悲无喜,尽是淡然,就在这空荡的大殿之中,就在这相距不远的两人之间,像是被有意抛出,又如一滴水滴落在沉寂的湖面,掀起淡淡涟漪。
这种空旷到令人神往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是被陈师正道长的一句问话打断。
刘星开始以十二分的精神正视起眼前的这位道长,这位看起来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道长,身上似乎隐藏着极深的秘密,像是一本深奥的书,如若不用心去阅读,绝对不会读出丁点儿内容。
刘星微微颔首,恭敬回答道:“陈道长,这殿内确实安静。”
陈师正道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找了块蒲团,自己跪坐在上面,而后抓起身旁的另一块蒲团,丢给刘星,许是力道掌握的极佳,竟是稳稳的落在刘星的小腿前面。
刘星虽然并未尝试过跪坐的姿态,但还是有样学样,跪坐在蒲团上,等着对面陈道长开口。
“黄家小子的中医基础很扎实,他说的很对,你的身体长时间在一种急躁好动的状态,堵塞了中焦,难免会有些症候,但影响不大。”
“但小芸这丫头,却好像真的用了心,想让我教你一招半式,可我这收徒传功,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答应的。”
刘星静静的听着,等着陈道长的下一句话。
“你想学吗?”静坐在对面蒲团上的陈道长,倏然问出这么一句,似乎像是一篇试卷考题的开端,莫名其妙却又饱含深意。
刘星暂时不清楚这位陈道长问话的含义,但是道长问话,定然不会是没头没尾的胡乱问这一句,刘星索性便是不思考许多,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答复。
刘星端坐身子,正色答道:“您想教吗?”
按礼数来说,道长问话,无论是想要传授刘星一招半式也好,或是考验刘星也好,刘星的回复都应该礼貌有加,恭恭敬敬,但此刻刘星的回复虽是出自本心,但似乎有些过于直白,不礼貌了。
换做别人,在面对一个五年级学生对自己的反问时,有多少人能视作平常?又有多少人能心平气和的沟通下去?
绝大多数人无非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竖子不可教!
但此刻的陈师正道长,却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的看向刘星,他对这个少年的回答,产生了兴趣,便是开始了下一步的试探。
“你要知道,想拜在我门下,学习一招半式,甚至是能听得讲经的一个机会,在这京城都是难求。如果不是我的徒弟小芸求我,或许你都没有与我谈上一次的机会。”
陈道长的话语字字珠玑,声色并不严肃,但平淡的话语当中,却有着令人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刘星神色恭敬,但却也抬起头来,迎面撞上了陈道长的目光,他并没有去想这位陈道长平日讲经的威仪状态,也并没有去想这位陈道长在这京城当中的声势。
此刻,在他面前与他对话的,只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的一个男人而已。
自己也并非一个身体单薄的小学生。
这是发生在两个人的对话,重点在“人”,而不在于人的社会属性。
“平心而论,陈道长,我对您充满了尊敬。不止在于您是小芸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然是小芸的好朋友,自然应当以礼相待。同样的,小芸是个不安分的姑娘,她能为了我而约束自己,我也很感动,按理来说应当报答。”
“但是,对我个人来说,这却是无所谓的。”
陈师正听到了刘星话语当中的转折,似乎饶有兴致的一挑眉头:“哦?”
“这样说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我也要说出我的看法。或许您可以指点我一二。”
“但说无妨。”
刘星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
“黄钟和赵芸,观察我身体情况,在我看来,本就是我们出于好奇的游戏之举。对我来说,无论看出什么样的结果,想治就治,不想治那便不治。”
“小芸或是出于好心,姑且算是为我求得了向您学习的机会。但说句没良心的话,这是小芸一厢情愿的结果。”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根漫长且弯曲的线,总会经历许多事情,或许在某个节点,会与其他的线缠绕、纠缠,但最终通向另一端的线头,也只是那一根线罢了。从人生命的开始走向终结,无非就是一个人自身的故事和体验罢了。”
“当然,不礼貌的说,小芸的举动算是多管闲事,因为我并没有要求她或她的师父传授我一招半式;但是,我非常乐意,能有小芸这样的好友多管闲事,我也愿意将代表我生命的线段和她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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