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名?”叶聆风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剑阁还有什么清名可玷污?温奉之叛变,长老尽殁,山门被毁——我们早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重新定义‘剑阁’。”
“一个不再固步自封、不再囿于门户之见的剑阁。”
“一个能容纳不同出身、不同过往,只要心中有‘道’便可在此求索的剑阁。”
“你,愿意成为这个新剑阁的一部分吗?”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李影看着那跳跃的火光,许久,许久。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雾气氤氲,却亮得惊人。
“我……”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愿意。”
从那天起,李影正式成为古越剑阁的弟子。
不,不止是弟子。
叶聆风和凌歌一致决定,让他以“客卿教习”的身份,开始系统学习剑阁武学。而教授他的,正是凌歌本人。
起初,这决定在剑阁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许多弟子——尤其是那些亲人死于刀魔众之手的弟子——无法接受。他们私下议论,甚至在晨练时故意冷落李影,不与他搭话,不与他切磋。
但凌歌的态度很坚决。
“剑阁重建,需海纳百川。”他在一次全体弟子集会上公开说,“李影的过去,他无法改变。但他愿意用余生来弥补、来守护。若我们连一个真心悔过、愿意重新开始的人都容不下,那我们与那些固守仇恨、最终害人害己的‘正道’,又有何区别?”
这话很重。
但正是这番话,让许多弟子开始反思。
更何况,李影用实际行动,一点点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他学剑极其刻苦。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在院中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剑招。他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往往练不到半个时辰就汗如雨下,但他从不间断。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悟性。
三大剑派的剑法,他学得极快。不是死记硬背招式,而是直指核心的“剑意”。有次凌歌教他“出手剑·断水式”,他练了三遍,忽然停下。
“掌门,”他犹豫着问,“这一式‘决绝迅猛,意在剑先’——但如果对手也抱有同样的‘决绝’,双方硬拼,岂非两败俱伤?”
凌歌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所以,”李影继续道,眼中闪着思索的光,“真正的‘断水’,或许不该是‘斩断’,而是……‘引导’?将对手的‘势’引偏,让他那一剑斩在空处,而我这一剑,依旧能‘断’他后续的变化?”
凌歌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才长叹一声:“我教不了你了。”
李影脸色一白:“掌门,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歌苦笑,“我是说,你在剑道上的悟性,已在我之上。接下来的路,你需要自己走了。”
那之后,凌歌不再“教”李影,而是改为“探讨”。两人常常在院中一坐就是半日,就某一招的变式、某一种内力的运用,争论得面红耳赤。
顾盼有时会送茶点过来,看着这两人——一个曾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一个是曾经的魔道杀手——此刻却像两个论道的挚友,不禁莞尔。
而李影的变化,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
他的眼神不再阴郁,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偶尔也会露出极淡的笑意。他开始主动指导那些剑法上遇到瓶颈的弟子——不是直接教他们怎么做,而是引导他们思考“为什么这么做”。
有次一个年轻弟子苦恼于“白蛇剑·扭转乾坤”总是使不到位,李影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你太在意‘扭转’这个动作本身了。试着忘记招式,想想你手中不是剑,而是一条真的蛇——蛇在遇到阻碍时,会怎么做?”
那弟子愣了愣,依言闭上眼睛,想象片刻。再睁眼时,剑招使出,竟圆融了三分。
弟子惊喜地看向李影,李影却已转身走开,耳根又红了。
这些小细节,叶聆风都看在眼里。
三个月后,剑阁的重建初具规模。
主殿虽未完全修复,但砺剑堂、藏经阁、弟子舍都已建成。新入门的弟子陆续增加,虽然人数远不如鼎盛时期,但精气神却焕然一新。
这日傍晚,叶聆风和凌歌站在新建的“观剑亭”中,俯瞰着下方灯火初上的剑阁。
“差不多了。”叶聆风忽然说。
凌歌知道他在说什么——是该正式确立剑阁新的架构了。
三日后,砺剑堂前,剑阁全体弟子再次齐聚。
这一次,气氛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弟子们眼中不再是迷茫悲痛,而是一种沉稳的、充满希望的光。
叶聆风走上讲坛——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以“少掌门”的身份站在这里。
“今日,有三件事宣布。”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释然。
“第一件:自即日起,凌歌正式接任古越剑阁第八代掌门。剑令已传,剑谱已授,望众弟子同心协力,辅佐掌门,重振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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