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从一开始就陷入僵局。
紫薇大帝首先陈述三界立场,强调历史缓冲区、先发现原则,要求影族撤销“永黯帷幕”,恢复区域原状,再谈划界与资源分配。
影族代表的“低语”回应(转述后):“‘历史缓冲区’是模糊概念,无契约效力。‘幽光之涡’散发‘寂灭幽光’,乃‘永黯’本源之食粮,天然归属‘影食’范畴。我方‘永黯帷幕’非‘覆盖’,而是‘唤醒’与‘连接’,彰显其本质归属。你方‘先发现’仅为‘偶然扰动’,不构成权属依据。”
他们完全否定了三界的法理基础,将节点归属归于某种“自然属性论”。
敖钦试图从实际控制角度切入:“即便按属性论,节点区域位于我方常规巡逻范围内,我方具备实际影响力。贵方单方面行动,破坏了现状平衡。”
影族:“影响力不等于权属。平衡已被‘幽光之涡’的苏醒打破。我方行动是顺应其本质呼唤,维护‘影食’领域的完整。你方若持续以‘秩序之光’照射‘永黯帷幕’,构成侵扰,将引发‘帷幕’自主防卫。”
他们反过来指责三界的试探性照射是“侵扰”,并暗示那“帷幕”具备自主反击能力。
军事顾问出示前线探测数据,指出“永黯帷幕”范围在持续缓慢扩大,有侵蚀缓冲区其他区域的趋势。
影族:“‘帷幕’随‘幽光之涡’活性而自然延展,如同影子随光而变。并非主动侵蚀,而是本质映射。若要阻止延展,需从源头处理‘幽光之涡’——而那是‘影食’核心,不容外界干预。”
谈判陷入逻辑死循环。影族自有一套封闭的、基于其存在本质和能量属性的世界观与“律法”体系,与三界基于发现、控制、契约的规则体系格格不入。双方如同使用不同语法和词汇的语言者,难以达成真正理解,更别说妥协。
谈判间歇,紫薇大帝与后方杨戬紧急沟通。
“他们的逻辑根植于其存在本身,难以用我们的道理说服。”紫薇大帝神念传讯,“继续僵持,只是浪费时间。前线对峙每多一刻,风险增加一分。”
杨戬回复:“探明其核心诉求。他们反复强调‘影食’、‘本源之粮’。那节点对他们而言,可能不只是资源,或许关系到其文明某种根本需求。尝试绕过‘权属’争议,直接探讨‘利用方案’。例如,在承认节点某种‘特殊性’的前提下,探讨共同研究、有限度共享产出,或者划定各自的活动范围与权限。底线是,不能承认其单方面覆盖的合法性,必须迫使其‘帷幕’有所收缩或改变形态,显示出谈判的成效。”
再次回到谈判桌,紫薇大帝调整策略:“我们理解‘幽光之涡’可能对贵方文明具有特殊意义。我方无意否认其独特性。然而,其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可能成为连接我们双方的‘桥梁’,而非引发争端的‘壁垒’。我们是否可以搁置抽象的权属争议,探讨一种务实的、能同时满足双方部分需求的‘共管’或‘分时利用’方案?例如,共同研究节点特性,按一定比例分享其产出能量或物质;或者,划分研究区域与时段,确保双方利益与安全?”
影族代表沉默(暗影波动减缓)了更长时间。显然,这个提议触及了他们可能存在的实际利益考量,而不仅仅是意识形态宣示。
良久,“低语”再次响起:“‘影食’不容分割,其本质呼唤完整接纳。但……‘桥梁’概念……有趣。或许存在另一种‘映射’。”
“在‘永黯帷幕’覆盖之下,可允许你方特定规格的、无‘侵扰性’的观测单元存在,进行有限研究。但所有‘幽光之涡’的产物,需经由‘帷幕’转化后方可逸出,转化过程由我方主导,你方可获得约定份额的‘转化后次级产物’。同时,以‘幽光之涡’为中心,划定不同层级的‘影响区’,你方舰船活动需限制在外层,不得进入核心‘影食区’。”
这依然是一个以影族为主导、三界处于从属地位的方案,且“转化后次级产物”与“直接产出”天差地别。但至少,对方松口了,愿意谈具体条件,而不是一口回绝。
“这并非对等共管。”敖钦摇头,“我方观测受到严格限制,产物被二次处理,活动空间被压缩。这等于变相承认了贵方对节点的绝对控制。我方需要更平等的参与权,对产出的直接获取权,以及更清晰、对等的活动区域划分。”
谈判进入了艰苦的、一条一款的拉锯战。每一个术语的定义(如“无侵扰性观测”、“转化后次级产物”、“影响区”范围),每一分权益的增减,都伴随着长时间的沉默、意识层面的激烈交锋(影族似乎也在内部讨论)以及翻译官的汗流浃背。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线不时传来消息:影族的“永黯帷幕”扩张速度减缓了,但并未停止;三界的照射测试仍在继续,引发了几次小规模的暗影波动和影族舰队的短暂机动,但未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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