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肃杀之气与亡魂的悲鸣尚未完全散去,孔雀大明王那“速战速决”的警告犹在耳边回荡,如同催征的战鼓,敲打在每一位反抗者的心头。普贤菩萨的行愿网络光芒流转速度已然提升了一个等级,无数代表着兵力调动的光线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连接,整个反玉帝联盟的战争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进行着最后的微调与压缩。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氛围中,一股迥异于战场杀伐、也不同于九幽怨力的气息,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风,夹杂着海外仙山特有的灵芝清气与缥缈道韵,悄然而至。这气息温和而超然,并未试图压制或驱散现场的肃杀,而是巧妙地融入其中,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与清明。
众人心有所感,循着那气息望去。只见在远离天庭、也远离这片虚空战场的东方天际,那无尽云海与星河的彼端,象征着海外仙境、避世清修之地的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岛的虚影,在云雾缭绕中若隐若现。其中,尤以蓬莱仙岛的影像最为清晰,岛上玉树琼花,灵兽奔走,仙鹤翔空,一派祥和,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战场格格不入。
一道清朗平和,带着古老道韵与些许慵懒洒脱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清晰地响彻在联盟核心成员的识海之中,正是久不闻世事、超然物外的东华帝君:
“劫运滔天,杀机已动。诸位道友戮力同心,欲行那破旧立新之举,贫道本不应置喙。” 东华帝君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在品茗闲谈,却字字珠玑,直指关键,“然,贫道居于这海外僻壤,观星望气,偶有所得。凌霄座上那位,根基被动,魔身将成,困兽犹斗,其性狡诈,万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微微一顿,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那蓬莱仙岛的虚影也似乎随着他的话语轻轻波动了一下:“依贫道观之,其若见事不可为,败局已定,绝不会效那凡夫愚忠,死守凌霄。其首要之选,绝非死战,而是……遁走!”
“遁走?” 八戒心神一凛,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可能性,在文殊菩萨那浩瀚如海的推演中并非没有,但优先级一直不高。毕竟,玉帝(魔神)经营天庭万载,根基深厚,更有魔神之力作为依仗,按理说应是自信满满,等待决战。但经东华帝君这一点醒,结合孔雀大明王关于其加速转化为混沌魔神的提醒,这个“遁走”的可能性,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一个不再受天帝位格束缚、行事只遵循混沌与生存本能的魔神,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帝君之意是……” 杨戬眉头紧锁,天眼之中神光流转,似乎也在急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东华帝君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了然:“天庭虽好,已成囚笼。三界虽大,却未必有其容身之处。然,有一地,规则特殊,灵气混沌,更兼地处边陲,与诸多未开化之小千世界、乃至混沌边缘接壤,最是便于隐匿、穿梭,甚至……呼唤同类。”
他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海外仙岛?!” 哪吒失声叫道,他常年天庭为将,对海外仙岛虽不陌生,但更多印象是散仙清修之地,从未将其与如此重大的阴谋联系起来。
“不错。” 东华帝君肯定道,“尤其是蓬莱、方丈、瀛洲三岛为核心的这片‘东极玄灵海域’。此地乃上古洪荒碎片所化,天道规则在此较为模糊薄弱,空间结构复杂,存在诸多天然形成的、通往未知之地的时空缝隙。更兼散修众多,势力盘根错节,易于鱼目混珠。若那魔神欲觅一线生机,或暂避锋芒,或寻求外援,此地实乃上上之选。”
随着他的话语,一幅以三仙岛为核心的东极玄灵海域的灵图,通过神念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海域广阔无垠,岛屿星罗棋布,其中标注出了几处能量异常紊乱、空间波动隐晦的区域,被东华帝君特别标记为“疑似混沌节点”或“古传送阵遗迹”。
“贫道久居于此,近日察觉海域深处,有几处本已沉寂万古的混沌节点,隐有异动,其能量波动……与如今凌霄殿散发出的魔气,有几分相似之处。” 东华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此非巧合。恐是那魔神早已暗中布置,以为退路。若被其遁入此海域,借助这些节点逃往域外,或隐匿于某处未开化之界恢复元气,则后患无穷,今日一切努力,恐将付诸东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之前所有的推演和准备,都集中在如何攻破天庭、如何在凌霄殿内决战并消灭魔神。从未有人想过,这堂堂三界至尊(伪),在穷途末路时,竟会选择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往海外,甚至可能勾结域外天魔!
文殊菩萨的虚影微微颔首,智慧之光闪烁:“东华道友所言,补全了推演中最后一块重要的拼图。确有此可能,且概率随着其魔神本性的显露而大增。此前吾之推演,过于聚焦于‘破’,对此‘遁’之可能,权重确然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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