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衍一道君深深看了韩阳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不瞒道友,你……就是我东域应劫之人之一。”
“道友身上的气运之浓厚,机缘之玄奇,连老夫观之,都有些心惊。”
韩阳闻言,沉默不语。
他的运气确实好得不正常。
很多时候,心有所想,会有相应的机缘在未来的某处等待着他。
无论功法、宝物、还是关键的突破契机,似乎总能在需要的时候,以某种合理或不合理的方式出现。
至于为何会如此……
“天道,还是太急切了啊。”
韩阳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这或许并非全然是好事。
气运加身,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也意味着在未来的滔天劫难中,他将被推到风口浪尖,承受更多的考验与挑战。
“果然,实力越大,责任越大。世间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韩阳心中明悟。
“不过,我已非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炼气小修士了。”
“如今,我是明阳道君,是化神修士,是白云天宗之祖。”
“唯有掌握更强的实力,站上更高的境界,才能在这天地棋局中,为自己,为此界,争得一线生机!”
衍一道君见他眼神变化,知道他已经消化了应劫之人这一信息背后的沉重含义,便不再就此多言,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还有一事,明阳道友,此番前来道贺之外,此番前来道贺之外,圣地尚需以调停者身份,居中协调一桩旧事。”
韩阳神色微动:“道友请讲。”
“白云宗与黑土宗之间的宿怨与资源纠纷,我五行圣地也已详细知晓。”
“如今外敌环伺,魔劫迫近,东域各宗门之间纵有竞争,圣地也希望维持一个底线,那便是,不可轻易覆灭一方道统传承。”
“黑土宗自知过往所为,担忧道友化神之后雷霆之怒,故主动恳请圣地出面调停,希望能化解这段因果,求得一线生机。”
“不知明阳道友,意下如何?”
黑土宗?
韩阳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平静无波。
他沉吟片刻,对衍一道君拱手道:
“既然道友亲自开口,我自当听取。只是是非曲直,需有个分明。”
衍一道君见他态度并未直接拒绝,便知有得谈,于是朝殿外示意:
“既然谈及此事,黑土宗的人已在殿外候着,也让他进来,将事情当面说清。”
“黑土宗的人,也进来吧。”
殿门处灵光微动,一名身着黑袍、气息已至元婴巅峰的老者,低着头,躬着身,步履谨慎走了进来。
他面向韩阳所在的主位,深深弯下腰,几乎成九十度,姿态卑微至极:
“晚辈黑土宗太上长老,黑德,拜见明阳道君!恭祝道君大道永昌!”
韩阳目光落在这位名为黑德的元婴真君身上,并未立刻叫他起身。
白云宗与黑土宗之间的恩怨,根源在于信用二字。
当年白云宗式微,被迫让出部分核心灵脉予黑土宗暂用,约定以资源抵扣租金。可黑土宗占据灵脉之后,却拖欠租金长达两万年,屡次推诿,致使白云宗资源日益枯竭。
“你便是黑土宗如今的掌事之人?”
韩阳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黑德真君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连忙应道:
“回道君,正是晚辈。”
殿内其他化神化身皆静默不语,这是白云宗与黑土宗的私怨,又有衍一道君出面调停,他们自然不会插手,只静观事态发展。
韩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白云、黑土,两宗相邻,恩怨纠葛数万载,也是时候该做个彻底的了结了。”
“东域修行界,能延续至今,自有其运转的规矩。我白云宗既重归天宗之列,自会遵守,不会恃强凌弱,肆意践踏规矩。”
韩阳知道规矩看似约束,实则也是保护。
当年白云宗势弱时,若有强者不讲规矩强行覆灭他们,也就没有今日了。
同样的道理,如今也适用于黑土宗。
“念在五行圣地出面,也念在你黑土宗传承不易,本座便依规矩行事,不倚仗化神修为行灭绝之事。”
黑德真君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心中却升起一丝希望。
只听韩阳继续说道:
“第一,黑土宗所占原属白云宗的所有灵脉、矿场、药园等资源点,限期三月,必须完整归还,不得有任何损坏或转移。”
“第二,拖欠两万三千年的租金,连本带利,须以灵石、灵材、或其他等价资源偿付。具体数目,可按当年约定及市价核算。”
“第三,此为惩戒。黑土宗需额外拿出相当于你宗门现有总资产一半的资源,作为背信两万年的代价,赔偿予白云宗。”
这三个条件说出,黑德真君额角已见冷汗。
第一条是归还根本,第二条是补缴旧债,而这第三条……
等同于让黑土宗元气大伤,数千年都难以恢复全盛,却又恰恰留了一线,未绝其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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