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西南山区,晨雾像牛奶一样浓稠,缠绕在青翠的山峦之间。
盘山公路如一条灰色的带子,在陡峭的山壁上蜿蜒盘旋,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另一侧是刀削般的崖壁。
刘星雨坐在一辆破旧的中巴车上,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左右摇晃。
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透过它看出去,世界都带着一层朦胧的滤镜。
她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简单扎成马尾,脸上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眼睛依然明亮。
这是她参加的“山区医疗援助”项目的第三周。项目由广东省卫健委组织,抽调全省各大医院的骨干医生,深入西南偏远山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巡回义诊。
医院神经内科只有一个名额,她主动申请了。
“刘医生,还有半小时就到了。”坐在前排的领队老周回过头说。
老周五十多岁,是省疾控中心的老专家,这次负责整个医疗队的协调工作。
“好。”刘星雨点头,目光依然投向窗外。
窗外,山峦叠嶂,梯田如画。偶尔能看到零星散布的村寨,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炊烟袅袅升起。
更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若隐若现,像仙境,也像与世隔绝的孤岛。
这就是她要工作的地方——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医疗资源几乎为零的偏远山区。
中巴车拐过一个急弯,刘星雨的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
她下意识地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手指碰到了随身背包的侧面口袋。
口袋里,装着几样重要的东西:医师资格证复印件、工作证、一支笔,还有……一叠空白的明信片。
那是她出发前在医院门口的小店买的,十张一套,印着南方的标志性景点——小蛮腰、中山纪念堂、珠江夜景。
当时她想:也许可以寄给一些重要的人,告诉他们,她去了远方,一切都好。
但现在,看着窗外这完全不同的世界,她觉得那些印着城市风景的明信片,与这里格格不入。
上午十点,中巴车终于抵达此行的目的地——云岭乡卫生院。
说是卫生院,其实只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小楼,外墙斑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楼前有一片不大的水泥地,已经停了几辆车——救护车、药品运输车,还有当地卫生局派来的工作车。
医疗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先到了,刘星雨下车时,看到院子里已经搭起了几个蓝色的临时帐篷,上面挂着横幅:“广东省医疗援助队义诊点”。
帐篷前排起了长队,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穿着朴素的民族服饰,脸上带着山区人特有的、被阳光和风霜雕刻出的痕迹。
“刘医生,这边!”神经内科的同事张医生向她招手。
张医生来自省人民医院,比刘星雨大五岁,这次是第二次参加山区援助。
刘星雨走过去,放下背包:“情况怎么样?”
“比想象中复杂。”张医生压低声音,“刚才初步筛查,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这些常见病就不说了,还发现了好几例疑似神经系统疾病——有个老人手抖得厉害,可能是帕金森;
还有个孩子,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家长以为是‘贵人语迟’,但我看没那么简单。”
刘星雨点头:“先安顿下来,然后开始工作。”
卫生院给他们安排的住宿条件很简陋——二楼的两个房间,男女各一间,每间房里摆着四张行军床。
没有独立卫生间,洗澡要去一楼的公共浴室,而且只有冷水。
刘星雨选了靠窗的一张床,放下行李。
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整个院子和远处的山峦。
院子里,义诊已经开始,医生们穿着白大褂坐在临时搭起的桌子后,耐心地为村民检查、问诊、开药。
她换上了白大褂——在山区,白大褂不仅是工作服,更是一种象征。当村民们看到这身白色时,眼睛里会流露出信任和期待。
刘星雨的第一位病人,就是张医生提到的那个手抖的老人。
老人七十三岁,彝族,名叫阿普。
他坐在刘星雨面前的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但依然止不住地颤抖——那是一种有节律的、每秒4-6次的震颤,典型得几乎不需要鉴别诊断。
“这样多久了?”刘星雨用尽量慢的语速问。她不确定老人是否能听懂普通话。
陪同来的儿子翻译成彝语。老人回答了几句,儿子翻译:“三年多了,开始只是右手抖,现在两只手都抖,拿不了碗,拿不了筷子。”
刘星雨做了简单的神经系统检查——肌张力增高,姿势步态异常,面部表情减少。典型的帕金森病表现。
“以前看过医生吗?”
儿子摇头:“没有,乡里卫生院看不了,去县里要坐半天车,阿爸不肯去,而且……也没钱。”
刘星雨沉默,她打开药箱,取出几种常用的帕金森病药物——左旋多巴、普拉克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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