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秋夜,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但医院走廊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气味。
这种气味浸透了墙壁、地板、白大褂,甚至人的呼吸,成为医疗空间里永恒的背景音。
刘星雨站在神经内科监护病房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监护仪跳动的曲线。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
从昨天早上八点接班开始,经历了三台急诊手术,两次危重病人抢救,无数次的查房、医嘱、病历书写。
白大褂的左胸口袋里,那包大白兔奶糖已经空了——这是她值长班的习惯,糖分能短暂地对抗疲劳,甜味能中和消毒水的苦涩。
“刘医生,3床的血氧又掉下来了。”护士小张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疲惫的紧绷。
刘星雨转身,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依然清明:“多少?”
“92%,还在降。”
“加大氧流量,准备气管插管包。通知麻醉科会诊。”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而不是一个生命可能正在流逝。
这是职业训练的结果——情绪不能影响判断,疲劳不能影响操作。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说这些话时,心里都有一根弦在轻轻颤动。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3床的病人完成了紧急气管插管。
血氧稳定在96%。
刘星雨摘下手套,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后的生理反应。
她作为神经内科的主治医师,这样的长班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身体不会说谎,每一次透支都在积累,每一次疲惫都在提醒:你也是凡人。
“刘医生,你去休息一下吧。”小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离交班还有三个小时,有事我叫你。”
刘星雨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有情况随时叫我。”
医院的值班室永远简陋——一张单人床,一个铁皮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箱未拆封的医用耗材。
刘星雨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
白大褂的袖口有几点暗红色的血迹,是刚才抢救时溅上的。
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处理——太累了,累到连清洗的力气都想节省。
她倒在床上,甚至没有脱鞋。
床单是医院统一的那种淡蓝色,洗得发白,有漂白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枕头很薄,几乎感觉不到高度。她侧过身,脸贴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世界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偶尔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护士低声交谈的声音,远处病房里监护仪的报警声。
但这些声音渐渐模糊,渐渐远去,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寂静沙滩。
然后,她睡着了。
梦来得很快,也很清晰,她回到了阳城一中的教室,看到了那个一脸平静的男孩。
阳光斜斜地从西窗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有旧书本的油墨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她坐在靠窗的第四排。
陈潇坐在她斜前方,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这是她高中三年最熟悉的角度——能看到他三分之一的侧脸,能看到他低头写字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能看到阳光在他发梢跳跃的样子。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
大家都在埋头做题,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做准备,刘星雨在做数学卷子。
最后一道大题很难,她卡住了。
草稿纸上写满了演算过程,但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
这时,陈潇转过头来。
不是完全转过来,只是微微侧身,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叠得很整齐,像他这个人一样严谨。刘星雨接过,展开,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
?“设辅助线BE,连接CF,用相似三角形。”?
只有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但刘星雨看懂了。
她按照提示,在图上画出辅助线,然后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复杂的几何图形被这条辅助线切割成几个简单的相似三角形,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计算。
她抬起头,想对陈潇说谢谢。
但他已经转回去了,继续做自己的题。背影挺直,肩膀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刘星雨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在纸条的背面,她写下两个字:
?“谢谢。”?
但没有递过去,她把纸条夹进了数学课本里,夹在了那一页——几何证明题的那一页。
梦还在继续,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
有人讨论晚上吃什么,有人约着去打篮球,有人急着去图书馆占座。
刘星雨收拾得很慢,她在等——等陈潇也收拾完,然后可以“顺便”一起走一段路,这是她每天的小小期待。
陈潇果然收拾得很慢。他总是在检查当天的笔记,整理错题本,把文具一样样收进笔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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