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金陵城。
安泰钱庄分号二楼账房内,云舒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算珠碰撞声急促如雨点。她已经连续算了三个时辰,桌上摊开的账册上密密麻麻标记着红圈——那些都是单日取款超过五百两的大额储户。
“云舒姑娘,您歇会儿吧。”账房先生陈伯端来热茶,看着云舒眼下浓重的青黑,忍不住劝道,“从腊月三十到今天,您总共才睡了不到六个时辰。”
云舒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苦笑道:“陈伯,钱庄的银子还能撑几天?”
陈伯叹了口气,翻开另一本账册:“从京城调来的二十万两,昨天一天就被取走了八万两。今天上午又取了四万两。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三天。”
三天。云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王妃教过她,应对挤兑最有效的方法不是无限度地兑付,而是重塑储户信心。可信心这东西,建立起来要几年,摧毁只需要几天。
“那些登记册分析得怎么样了?”云舒问。
“正在看。”陈伯从书架上抱下一摞册子,“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把所有取款超过一百两的储户都单独列出来了。其中四十二人是在同一天——腊月二十八——开的户,存入金额都是一千两,昨天又全部取走。”
“同一日开户,同一日取款,金额相同。”云舒眼中闪过冷光,“这摆明了是有人雇来捣乱的。查这些人的底细了吗?”
“查了。”陈伯压低声音,“都是些城里的泼皮无赖,平时游手好闲。但奇怪的是,他们开户时用的都是真实身份,住址也确有其人。我们派人去查过,那些住址……都是空宅子。”
“空宅子?”云舒站起身,在屋里踱步,“那就是有人提前准备好了这些身份和地址。能调动这么多资源,还能在短时间内教会这些泼皮如何开户、如何取款,不是普通商贾能做到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然排着长队的储户。人群中有几张面孔反复出现——那是听风阁安插的人,正在暗中观察。
“陈伯,”云舒转身,“下午贴出告示:从明日开始,安泰钱庄推出‘新春特惠’,凡存入一百两以上者,月息加半厘,存期三个月。另设‘贵宾专柜’,为存银千两以上的客户优先办理业务。”
陈伯一愣:“姑娘,这时候提高利息,不是更增加支出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云舒眼中闪过与沈清弦相似的锐利,“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省钱,而是让储户相信,钱庄有的是银子,不怕他们取。提高利息,既能吸引新储户,也能稳住老储户——那些真正需要钱的人,看到利息上涨,反而会犹豫要不要取。”
这是沈清弦教她的“逆向思维”——当所有人都觉得你要倒时,你越要表现得财大气粗。
陈伯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办!”
云舒又叫住他:“还有,让咱们的人在排队的人群里散布消息:就说安王府在江南发现了金矿,年后就要开矿,钱庄的银子只会越来越多。”
“金矿?这……这不是骗人吗?”
“商业竞争,虚实结合。”云舒笑了笑,“再说了,江南这么大,谁知道有没有金矿?就算现在没有,将来王妃和王爷说不定真能找到呢?”
陈伯被她说服了,匆匆下楼准备。
云舒重新坐回桌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其实心里也没底,但王妃说过:在商场上,有时候气势比实力更重要。只要撑过这一波,等王妃回到金陵,一切都有转机。
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云舒探头望去,只见一队马车正驶向钱庄后门——那是从瓷窑运来的特制瓷箱,专门用来运输银两。
秦峰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指挥着伙计们卸货。这个王府总管虽然管着瓷窑,但关键时刻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秦总管!”云舒快步下楼,“您怎么来了?”
“王妃飞鸽传书,让我送十万两现银过来。”秦峰抹了把汗,指了指那些瓷箱,“全是新铸的银锭,成色十足。王妃说了,摆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云舒眼睛一亮。对啊,现银!储户挤兑时最怕的是什么?是钱庄只有账面上的数字,没有真正的银子。如果把十万两现银摆在钱庄大厅……
“快!打开箱子,把银子都搬到大堂!”她立即下令。
伙计们忙碌起来。一箱箱白银被抬进钱庄,当箱盖打开,白花花的银锭在日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时,排队的人群发出一片哗然。
“这么多银子!”
“安泰钱庄果然实力雄厚!”
“我看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恐慌的情绪开始松动。有几个原本排在队伍前列的人,悄悄退了出去——他们本就是被人雇来捣乱的,现在看到钱庄真有银子,怕惹上麻烦。
云舒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但她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身影吸引——钱庄对面的茶楼二层,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正静静看着这边,手里端着的茶盏半天没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凤逆商途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凤逆商途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