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月华清辉精准地斩中那缕气息,将其瞬间蒸发、净化。但那道扭曲的裂痕,依旧顽固地存在于明月核心,如同一个狰狞的冷笑。
冰棺之内,短暂的死寂。只有那道裂痕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白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与屈辱感,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死死锁定那道裂痕。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预告。
人间,寒渊边缘。
夜色温柔,星尘稻苗的点点荧光在田野间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与天穹之上那口蒸腾运转的“魔尊火锅”交相辉映,驱散了长久以来的绝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希望。
远离喧闹人群的角落,一座由废弃石料和枯木草草搭建的简陋粥棚悄然支起。棚子很小,仅能容纳一两人,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一口豁了边的破铁锅,锅里翻滚着稀薄的、几乎看不到米粒的野菜糊糊,散发出微弱的食物气息。
白惊鸿坐在棚外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褪去了昔日昆仑少主的华服,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曾经一丝不苟的墨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俊美却难掩疲惫的眉眼。他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半枚温润的青蚨铜钱——那是债清缘续的象征,也是他此刻与过去、与这方天地唯一的、微妙的联系。
他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半枚铜钱,光滑的铜面映着跳跃的灶火,也映着他眼中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茫然。从高高在上的仙盟傀儡,到斩断枷锁的叛徒,再到背负罪孽、试图融入这尘埃众生的“赎罪者”,身份的剧烈转换带来的撕裂感,远非力量可以弥合。他看着远处田埂边守着稻苗沉睡的孩童,看着那些捧着破碗、眼中终于有了光的难民,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粥…快好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惊鸿抬起头。一个身形敦实、动作略显笨拙的“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相对而言)的野菜糊糊,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那“人”全身由灰白色的岩石构成,关节处还带着明显的棱角,正是那个曾跳入铸炉、以残躯补天的战斗石傀!它被白泽以星尘稻海的生命力与众生愿力重塑,虽然灵智依旧懵懂,动作僵硬,但那双由纯净星尘点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孺慕与笨拙的关切。
它胸前,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净”字,正是当年孩童们教它写下的,如今成了它新生的印记。
“爹…吃…”石傀(或者说石婴)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岩石面容显得柔和些,但效果只是让嘴角的石头线条更加僵硬。它执着地将碗递到白惊鸿面前,碗里的糊糊因为它的笨拙而晃荡着,溅出几点在它粗糙的石手上,瞬间被吸收,留下深色的湿痕。
爹…
这个称呼,依旧让白惊鸿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他看着石婴那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模样,看着它胸前那个承载着太多牺牲与希望的“净”字,再想起当年在魔潮中,那个被他下意识护在身后、如今已长大、正带领其他孩童照料稻田的少年(正是当年被他救下的幼童之一)…一种混杂着酸涩、荒谬、以及一丝微弱暖意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沉默地接过那碗粗糙的糊糊,指尖触碰到石婴冰冷的石手。没有道谢,只是低下头,用一根枯枝做成的简陋筷子,搅动着碗里稀薄的糊糊。
就在这时——
嗡!
他指间捻动的那半枚青蚨铜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那震颤并非寻常的抖动,而是带着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嗡鸣,仿佛濒临破碎的哀鸣!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铜钱的震颤,狠狠扎入他的识海!
“呃!”白惊鸿闷哼一声,手中的破碗差点脱手!碗里的糊糊泼洒出来,溅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上,留下污浊的痕迹。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压制那铜钱疯狂的震颤和脑海中翻腾的冰冷恶意!
“爹?”石婴吓了一跳,岩石身躯僵硬地向前一步,笨拙地想要扶住他,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焦急地发出单调的音节。
白惊鸿没有理会石婴的呼唤。他死死盯着指间那枚疯狂震颤、边缘甚至开始泛起诡异暗紫色纹路的铜钱,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那冰冷的怨毒,看清其来源。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对抗这突如其来的侵蚀时——
咻!
一道惨白的光,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射出的骨箭,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温暖的星夜,精准无比地出现在白惊鸿面前!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张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无尽幽冥寒气的帖子!
帖子通体死寂的惨白,边缘燃烧着幽绿的磷火,与之前撕裂月影送来“聘礼”血书的幽冥帖如出一辙!它悬浮在白惊鸿眼前,上面没有复杂的纹饰,只有一行浓稠如血、仿佛用无尽怨魂书写的扭曲大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刺骨的恶意与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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