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惊鸿亲手将白泽剜骨弃渊,却在地宫祭坛刻下“寒氏护苍生”的血书。
万劫龙骸在岩浆中浮沉,一滴龙泪灼穿岩壁,映出三百年前寒氏修士抽髓封魔的悲壮。
冰棺中的瑶光突然苏醒:“债主,该结账了!”
白惊鸿袖中噬心蛊疯狂扭动:“荒谬!我白氏岂会……”
白泽抚过父亲寒紫阳的残影:“原来守护比复仇更难。”
地宫深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与岁月尘埃混合的灼痛。脚下,一条由巨大黑曜石铺就的悬空甬道,如断折的龙脊,孤悬在翻滚的赤红色岩浆深渊之上。粘稠的熔岩在下方缓慢蠕动,发出沉闷的咕嘟声,暗红的光芒映在四壁嶙峋的怪石上,投下无数扭曲、跳跃的暗影,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白泽走在最前,脚步踩在黑曜石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身上那件玄色魔袍在热浪中微微拂动,袍角边缘,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魔纹流转,像是有生命的呼吸。他背上那具万载玄冰棺,此刻在岩浆的辉映下,竟不再是纯粹的冰寒剔透,棺壁深处,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纹里,正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沉睡的脉搏被此地炽热唤醒。
冰棺内,瑶光那清冷透明的魂影,似乎也在这地心热力的侵染下,凝实了几分。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棺壁上,指尖恰好落在一道细微的裂纹上,那裂纹便如同被安抚般,光华流转得柔和了些许。
“这路……修得够抠门。”瑶光空灵的魂音带着一丝惯常的毒舌,在闷热死寂的地宫里格外清晰,“省下的材料够买十个魔尊府了吧?差评!”
白泽没有回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因这熟悉的调侃而略微松弛。“省下的,”他声音低沉,压过岩浆的咆哮,“大概都填了某些人的贪欲。”
话音未落,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显突兀的冷哼。
白惊鸿。
这位昆仑仙族曾经的少主,如今仙盟明面上的傀儡领袖,依旧维持着他那身纤尘不染的华贵仙袍,只是那象征着昆仑山巅冰雪般洁净的月白色,此刻被地底熔岩的光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倨傲。那倨傲像是一层薄冰,勉强覆盖着下方翻涌的惊疑、被胁迫的屈辱,以及某种更深沉的、难以名状的东西。他的右手笼在宽大的袖袍里,看似随意垂落,但那截衣袖下的肌肉,却绷紧如铁,袖口边缘,细微的、几不可察的蠕动感持续不断——那是噬心蛊,仙盟用来控制这位“完美傀儡”的恶毒之物,此刻显然因这地宫的诡异环境而格外躁动不安。
“聒噪。”白惊鸿冷冷吐出两个字,视线锐利如刀,越过白泽,钉在前方甬道尽头那片巨大的、被笼罩在熔岩瀑布之后的空间。那里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压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沉睡着能撕裂天地的巨兽。
白泽没有理会身后的冷斥,他的目光同样锁死在熔岩瀑布之后。那里,不仅仅有他追踪了十年、关乎家族血仇与瑶光复生的线索,更有万劫那老毒舌龙魂的本体所在——万劫那缕寄居在他识海里、整日聒噪不休的恶念残魂,此刻也史无前例地沉默下来,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混杂着滔天恨意与悲怆的意念波动,如同沸腾的岩浆,冲击着白泽的识海壁垒。
“就是那儿了,小子。”万劫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疲惫和冰冷彻骨的杀意,“那群道貌岸然的杂碎,把老子的骨头当门栓,锁了整整三百年!骨头渣都快被这破岩浆炖化了!”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沉淀了三百年的痛苦与暴戾。
甬道的尽头,熔岩瀑布如同一道赤红的、不断流淌的帘幕,轰然垂落,隔绝了视线。灼人的热浪夹杂着硫磺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瀑布后方,隐约可见一个无比巨大的环形空间轮廓,中央似乎矗立着什么庞然大物。
“怎么过去?”白惊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扫过下方沸腾的岩浆池。那翻滚的赤红液体,蕴含着足以瞬间焚灭仙躯的恐怖高温,即使以他的修为,也不敢轻言横渡。袖中的噬心蛊似乎感应到他心绪的波动,蠕动得更加剧烈,带来一阵针扎般的隐痛。
白泽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身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亘古不变的岩石守卫——那是他在寒氏废墟唤醒的古老石傀,名为“磐”。石傀由沉重的玄石构成,关节处覆盖着斑驳的青苔,巨大的身躯上布满刀劈斧凿的古老伤痕,一双空洞的眼窝深处,此刻正跳动着与白泽眸中如出一辙的、冰冷的熔金色光焰。
“磐,”白泽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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