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海月小筑。
扶苏一早便来到杨戬所居的庭院外，恭敬等候。
“先生，今日小圣贤庄有场辩经会，伏念先生特邀各方赴会。”
扶苏见杨戬走出房门，执礼甚恭。
“扶苏想请先生同往，不知先生可否赏光？”
杨戬略一沉吟，点头：“可。”
嬴子月从一旁蹦出来，眼中满是期待：“师父，我也想去！听说小圣贤庄是天下读书人最向往的地方呢！”
焰灵姬站在廊下，并未开口，但目光也看向杨戬。晓梦静立院中，似在观海，对这边动静恍若未闻。
“都去吧。”杨戬淡淡道，“见识见识也好。”
扶苏微笑：“如此甚好。车驾已备，随时可以出发。”
…………
小圣贤庄坐落在桑海城东的琅琊山下，背山面海，气象恢弘。
庄门前九级青石台阶，象征儒门九经；门前两株古松虬枝盘结，已有数百年树龄。
当扶苏的车队抵达时，庄门大开。
以伏念为首的儒家弟子分列两排，皆着深衣广袖，肃然而立。
伏念本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端肃，三缕长须垂胸，一身玄端礼服，手持玉圭，正是周礼中迎接贵宾的最高规格。
见扶苏下车，伏念率众躬身行礼：“儒家伏念，率门下弟子，恭迎长公子驾临。”
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扶苏还礼：“伏念先生不必多礼。今日叨扰，还请见谅。”
伏念直身，目光扫过扶苏身后众人，在杨戬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公子言重。请。”
众人随伏念入庄。
小圣贤庄内建筑古朴大气，飞檐斗角皆合礼制。
一路行来，随处可见捧书诵读的儒生，书声琅琅，墨香隐隐。穿过三重院落，来到正堂“明伦堂”。
堂内早已布置妥当。主位设两张席案，一为扶苏，一为伏念。两侧各有数席，分列宾客。
众人落座。儒家弟子奉上清茶，举止皆合礼仪，无声而有序。
扶苏抿了口茶，缓缓开口：“久闻小圣贤庄乃儒家圣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伏念先生执掌儒家，教化一方，功莫大焉。”
伏念欠身：“公子过誉。儒家本分，不过传道授业罢了。”
“先生谦虚了。”扶苏微笑，“今日扶苏前来，一为瞻仰圣贤遗风，二来也想与先生讨教学问。”
伏念眸光微动：“公子欲论何学？”
“不拘一格。”扶苏道，“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皆可。不过……”
他顿了顿，“今日扶苏还邀了其他几位朋友同来，不如广开言路，诸子百家，共论大道？”
堂内气氛微微一凝。
伏念神色不变：“不知公子还邀了哪几家高人？”
扶苏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娇嗲夸张的女声由远及近：“哎哟哟，这儒家地方就是大，走得人家脚都酸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华服、脸戴诡异面具的微胖女子，正搀扶着一位拄拐老者缓步而来。
女子边走边念叨，声音尖锐刺耳；老者则步履蹒跚，不时咳嗽两声，正是名家公孙玲珑与阴阳家楚南公。
“南公啊，您慢点，慢点！”公孙玲珑搀着楚南公，声音做作，“这台阶这么多，可别摔着了！”
楚南公颤巍巍地走着，咳了几声：“唉，老了，不中用了。”
两人走入明伦堂。
扶苏起身，执礼甚恭：“南公先生，公孙先生，二位远道而来，扶苏有失远迎。”
伏念亦起身行礼：“伏念见过南公前辈。”
楚南公在道家、阴阳家辈分极高，年岁更是长于在场所有人，伏念这一礼，合情合理。
楚南公摆摆手，声音嘶哑：“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他目光在堂内扫过，忽然停在杨戬身上，浑浊的老眼顿时一亮。
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楚南公推开公孙玲珑的搀扶，拄着拐杖快步走向杨戬，那步伐哪里还有半分老态？
走到杨戬席前三步，楚南公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异常：“楚南公见过帝……。”
帝字才出口，他便换了称呼。
“见过先生，不知先生在此，失礼了。”
满堂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戬身上。伏念瞳孔微缩，公孙玲珑面具下的嘴巴张大。
他知道杨戬非凡，却没想到连楚南公这等人物都对其如此恭敬！
杨戬神色如常，微微颔首：“南公不必多礼。”
楚南公这才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颤巍巍的老态，笑呵呵道：“没想到能在此遇见先生，真是意外之喜。”
杨戬看了他一眼：“东皇太一派你来的？”
“可不嘛。”楚南公摇头叹气，“人手不够啊。月神和星魂在蜃楼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云中君又整天炼丹，剩下几个小的不成器。只能让老头子我出来撑撑场面了。”
这话信息量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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