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退下传话。
焰灵姬看向杨戬：“胡亥？我听说过这个名字。秦始皇的幼子，据说很受宠爱，但风评不佳。”
杨戬没说话，只是继续喝茶。
片刻后，脚步声从前院传来。不止一人。
先出现在后院月门处的，是两名黑衣侍卫，身形精悍，眼神锐利，进门后立刻分列两侧，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接着，一个锦衣少年走了进来。
这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白皙俊秀，眉眼间与嬴政有几分相似，但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阴柔之气。
他穿着一身玄色绣金边的华服，腰佩玉带，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杨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化为恭敬，快步上前，躬身一礼：
“胡亥见过杨先生。”
礼数周全，姿态放得很低。
杨戬放下茶杯，看向他：“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胡亥直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一旁的焰灵姬，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但很快收敛，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焰灵姬姑娘了。久闻百越焰灵姬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焰灵姬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胡亥也不在意，在杨戬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如同两尊雕塑。
“冒昧来访，打扰先生清静，还望先生勿怪。”胡亥开口，声音温和有礼，“实在是听闻先生乃当世高人，心中仰慕，按捺不住，才贸然登门。”
杨戬看着他：“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胡亥笑容不变：“先生快人快语，那胡亥便直言了。今日前来，是想拜先生为师，学习剑术道法，还请先生成全。”
说着，他站起身，再次深深一揖。
气氛安静了一瞬。
焰灵姬有些意外。胡亥竟然也是来拜师的？而且态度如此恳切？
杨戬沉默片刻，缓缓道：“公子身份尊贵，宫中自有高手教导，何必舍近求远？”
胡亥直起身，神色诚恳：“宫中高手虽多，但如先生这般超凡脱俗者，绝无仅有。胡亥虽不才，却也向往大道，渴望能得先生指点一二。至于身份……”
他笑了笑，“在先生面前，胡亥只是一个求学之人，不敢以公子自居。”
话说得很漂亮，姿态也摆得很足。
但杨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亥。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胡亥心中没来由地一紧。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不带任何情感，只是单纯地观察、分析。
“公子心意，杨某领了。”杨戬终于开口，“但杨某收徒，只看缘分，不论身份。你我无缘，此事不必再提。”
拒绝得很干脆，没有丝毫婉转。
胡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两名侍卫眼神一冷，手按剑柄的力道加重了些。
但胡亥很快恢复常态，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是胡亥冒昧了。先生乃世外高人，收徒自有标准，胡亥不敢强求。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即便不能拜入先生门下，可否容胡亥时常来此请教？先生偶有闲暇时，指点一二，胡亥便感激不尽了。”
这话说得更谦卑了，几乎是把自己放在了弟子的位置，却又不强求名分。
焰灵姬心中冷笑。这胡亥果然不简单，被当面拒绝还能保持如此姿态，城府不浅。
杨戬看了胡亥片刻，忽然问：“公子想学什么？”
胡亥眼中一亮：“但凭先生教诲！剑术、道法、治国之术……先生教什么，胡亥便学什么！”
“治国之术？”杨戬语气平淡，“那是陛下该教的事，杨某不懂。”
“是胡亥失言了。”胡亥连忙道，“那便请先生传授剑术或道法。”
杨戬摇摇头：“杨某的剑术道法，不适合公子。”
“为何？”
“因为公子心不在此。”杨戬说得很直接，“你真正想学的，不是剑，也不是道。”
胡亥脸色微变：“先生何出此言？”
杨戬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公子请回吧。”
这是送客了。
胡亥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盯着杨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被恭敬掩盖。
“既然如此，胡亥不敢再打扰。”他再次躬身，“今日冒昧，还望先生海涵。改日胡亥再登门赔罪。”
说完，他转身离开，两名侍卫紧随其后。
三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宅门外。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焰灵姬看向杨戬：“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学武。”焰灵姬冷笑，“他看你的眼神，充满了算计。拜师是假，拉拢是真。”
杨戬重新坐下，端起茶杯：“你很敏锐。”
“所以你才拒绝得那么干脆。”
“拒绝他，是因为他心术不正。”杨戬说，“这样的人，教了也是祸害。”
焰灵姬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诚心拜师，你会收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不适合。”杨戬说，“我的道，他走不了。”
焰灵姬似懂非懂。她还想再问，却见杨戬已经起身，走向书房。
“今日不出门了。”他说，“你若无事，可以继续修炼。”
书房门轻轻关上。
焰灵姬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门，心中思绪翻腾。
胡亥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一件事：杨戬在这咸阳城中，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早已被各方势力盯上。
嬴政的礼遇，赵高的恭敬，胡亥的拉拢，这一切都说明，这个男人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实力？名声？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变强。在这个漩涡中，只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准备继续修炼那套“混元一气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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