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在等我。”叶雪手里提着龙渊刀。
随着她的前行，刀尖划过地面，在金玉仙砖上划出一道长长痕迹。
“所以你洗好脖子，准备上路了吗？”
叶雪眼中的杀意不加掩饰。
“我依然很想想知道……”
至高神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凕夜，才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叶雪身上。
“你为什么执意要杀我？”
“甚至不惜……为了杀我，屠戮万千生灵？”
祂的眼神里有不解，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应当知道，以你的资质，假以时日，完全可以走到与我并肩的位置。”
这是实话。
至高神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可能够在短短数年内从凡尘一路杀上神庭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而你诛杀万千生灵的业障，会加诸于身。待到你突破之时，神劫天罚降下，抵不过，便是灰飞烟灭。”
“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神殿里安静极了。
连风都没有。
叶雪静静地站在那里，迎上祂的目光。
半晌，她笑了。
笑神明为什么不愿低头看看人世间。
“我也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她说，“为什么你要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好似一切错误的开端，都不是源于你。”
“可若不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若不是你创造了……魔族，若不是你要掠夺世界的‘道运’！
我的世界又怎么会沦落到几百年间都在苦难之中度过？！
所有灾难的开端，是你的一声令下。”
“神明啊，你好似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人间。也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子民。”
“在你闭眼，抛弃他们的时候，他们呐喊着，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你甚至看不见他们的鲜血和他们的眼泪。
你的神殿，金碧辉煌，彩云环绕，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
可谓和你创造的世界，却只有黑暗？”
深渊世界自有黑暗，魔气环绕，天灾不断，这又何尝不是至高神有意为之的手笔。
他想要在困境之中磨砺出兵器。
赐予他们苦难、悲惨，和掠夺的本能。
“你问我为何要杀你？”
“因为，你才是我真正的敌人。”
“是你让魔族入侵灵武大陆。整个魔族，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小兵。
你，才是罪魁祸首。”
叶雪仇恨魔族，仇恨深渊，更仇恨稳坐神坛之上的至高。
叶雪的目光直直刺向祂，毫不退让。
至高神沉默了。
可能，祂从来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从未想过，有一天，一个从低等位面爬上来的蝼蚁，会一次又一次地打乱祂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地让祂颜面尽失。
若不是她的身后站着冥界之主，站着万神之首，她早就死了。
哦，对了。
现在，她的身边还多了一个杀戮之主。
祂更动不了她了。
可祂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她的身后有人，祂难道就没有吗？
至高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光明之主，万毒主宰……”
祂的声音穿透神殿，穿透虚空。
“还请相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浩瀚的神力从天而降。
一道璀璨如日，一道幽暗如渊。
整个神殿被那两道神力笼罩，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凕夜的目光霎时间冷了下去。
下一瞬，他身后那尊巨大的杀戮法相轰然降临！
法相现世的刹那，整个至高神殿剧烈震颤。
金碧辉煌的殿顶崩塌，仙玉石板翻飞而起，无数珍贵的至高宝物从神龛中跌落，滚落进虚空之中，不知道掉到了何方。
“杀戮之主。”
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何必不要动怒。”
光明之主的身影在神光中若隐若现。
祂的声音像是拥有能抚平一切躁动魔力。
“诛神不是小事。”另一道声音响起，沙哑低沉。
万毒主宰没有现身，只有那幽暗的毒雾在空气中弥漫，却恰到好处地停在某个界限之外，既不越过，也不退去。
“你身边那位小朋友，收了至高神创造的生灵。至高神若是死亡，这些生灵都会跟着祂一起湮灭。”
万毒主宰不急不缓的说道，“这样的因果，不是她一个神君可以承受的。”
叶雪皱了皱眉，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若真是如此，至高神难道她今日还动不得了？
光明之主接上话头，“至高神驱使使徒入侵小世界，固然有错。
可你们也吞噬了祂这么多小世界。
再多的错误，祂也该偿还清楚了吧？”
“又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两位神明悬浮于虚空之中。
“能够修炼成神明境界，实属不易。”
“我们各退一步，握手言和，岂不美哉？”
光明之主说完，看向叶雪，等待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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