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太阳毒得很。
苏媛扒着门框，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院子门口，急得跺脚：“景川哥哥！你等等我！”
张景川脚步顿住，回头。
他穿了件白T，简单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额角有汗。看着她，眼神温和又有点无奈：“媛媛，我跟你哥去打篮球，你去干嘛？”
“我去给你们加油！”苏媛跑过去，一把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热意。
她抓得很自然，从小抓到大。
张景川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挣开，“外面热，在家写作业。”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
“我作业写完了！”苏媛仰头看他。她今年十七，身高才到他胸口。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
“让我去嘛，老婆。”
张景川眉心猛地一跳，抬手就捂她嘴，“别乱叫。”
手心贴上她柔软的唇瓣，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媛眼睛弯起来，热乎乎的呼吸喷在他掌心。张景川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耳根有点红。
“就叫。”苏媛得意地笑，“我小时候就说要娶你的，你答应了的。”
那是她九岁时，追在他后面喊”老婆”。十五岁的张景川被喊得面红耳赤，为了让她闭嘴，胡乱点过头。
“那是你小，我让着你。”张景川转身继续走，步子放慢。
苏媛笑嘻嘻地跟上去，走在他身边，影子被他完全罩住。“我长大了，说话算数的。”
张景川没接话，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扎着马尾，脸颊被晒得泛红，眼睛亮得惊人。他心脏某个地方，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然后又涩涩地发紧。
六岁的差距，在他这里，是跨不过去的鸿沟。
篮球场吵得要命。
苏媛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捧着脸看场上跑动的人。
她哥苏哲打得满头大汗，嘴里咋咋呼呼的。
张景川就安静很多，动作利落，投篮精准，
跳起来的时候，衣服下摆拉起，能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旁边有几个女生在窃窃窃私语，目光黏在张景川身上。
“那是张景川吧？好帅啊。”
“身材也太好了！”
“听说还没女朋友......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苏媛撇撇嘴，心里哼了一声。早着呢，这人早被她预定了。
一场打完，苏哲瘫在地上喘气。
张景川撩起衣角擦汗，腹肌一闪而过。他拿起一瓶水，拧开，走到树荫下，很自然地把水递给苏媛：“喝吗？”
苏媛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你们打完了？”
“嗯。”张景川在她旁边坐下，长腿曲起。他身上蒸腾着热气，混合着干净的汗味，不难闻。
苏哲爬过来，嚷嚷：“川哥，你也太偏心了，水先给我妹！”
张景川没理他，从包里拿出另一瓶水丢过去。
苏媛歪头看张景川的侧脸。
汗珠沿着他的鬓角滑到下颚，然后滴到锁骨，没入领口。她喉咙有点干，“景川哥哥。”
“嗯？”
“你大学......有没有人追你啊？”苏媛问得随意，手指却抠着矿泉水瓶。
张景川顿了一下，拧开自己那瓶水，“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苏媛凑近一点，“有没有嘛？”
张景川仰头喝水，喉结剧烈滚动。喝完，他才开口：“没有。”
苏媛不信：“怎么可能？你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张景川转头看她。
少女的眼睛清澈直白，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他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哑：“可能嫌我年纪大。”
“哪里大了！”苏媛立刻反驳，“二十三岁正正好！成熟，稳重，会照顾人......”。
她掰着手指数。
张景川听着，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你才十七。”他说。
“马上就十八了！”苏媛说，“然后十九，二十......很快的！”
张景川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地面，眼神有点空。
很快吗？他等了她八年。看着她从奶娃娃长成少女。接下来的每一年，他都要看着，忍着，等到那个“合适”的时机。
可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等她二十？二十五？还是等她经历过更精彩的世界，见过更好的人？
他怕等不到，又怕等到了，她不要了。
“走了，回家。”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朝苏哲喊了一声。
苏媛跟着站起来，习惯性地去拉他的手。
张景川这次躲开了。
“热，”他说，然后走到前面。
苏媛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愣了几秒，随后小跑着追上去。
“等等我呀，老婆！”
张景川背脊僵直，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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