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宇坤第一次觉得那幅画不对劲,是在它被挂进展厅的第三天。
那是美术馆新购入的一幅藏品,作者不详,年代不详,来历也不详。画作不大,比A4纸大不了多少,画的是夜空。深蓝色的背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星星。那些星星不是普通的圆点,是螺旋状的,一圈一圈地旋转,像很多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画的名字叫《繁星》,写在画框背面的标签上,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淡。
温宇坤是这家美术馆的修复师,干了快六年了,手上经手的画作有上百幅。她负责《繁星》的入藏登记和初步鉴定。她把画从木箱里取出来的时候,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气味,不是油画颜料的那种松节油味,是更淡的、更旧的,像老房子墙角渗出来的那种潮湿的甜腥。
“这幅画的颜料,有点奇怪。”她对同事陈曦说。
陈曦走过来看了一眼,“哪里奇怪?”
温宇坤指了指画面上的星星。那些螺旋状的笔触,颜料堆得很厚,厚得像浮雕,摸上去硌手。她用放大镜凑近看,那些厚涂的颜料颗粒很粗,粗得不像是正常的油画颜料,更像是某种颗粒状的、灰白色的、被碾碎之后混进油料里的东西。她用小刀轻轻刮了一点下来,放在白纸上,对着灯看。那些颗粒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像骨灰一样的光。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的手指尖在碰到那些颗粒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极轻极细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她没有把这个发现写进出库报告里。她只是把那一点刮下来的碎屑用纸包好,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画被挂在了三楼东侧的展厅,和另外几幅同时期的不具名作品在一起。展厅不大,光线偏暗,射灯的角度调得很低,那些星星在暗蓝色的背景上像很多只半闭的眼睛。
《繁星》挂进展厅的那天晚上,温宇坤失眠了。她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幅画。那些螺旋状的星星在她的记忆里缓慢地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光晕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星星,是手,很多只手,从画布的背面伸出来,朝她的方向缓缓张开五指。
她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床头闹钟显示凌晨三点十四分。她起来喝了杯水,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上班,她去展厅看那幅画。画还是那幅画,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一切正常。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不是画不对,是展厅不对。太安静了,静得不像白天,静得像凌晨三点。她转身走出展厅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极轻极细的,像什么人在叹气。她猛地转过身,展厅空荡荡的,只有那几幅画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繁星》上,那些星星在她注视的瞬间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自发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颜料底下翻身,压到了什么发光的机关,又迅速灭了。
温宇坤走过去,把手掌贴在画面上。颜料是凉的,可她的指尖摸到那些螺旋纹路的时候,感觉到了和昨晚一模一样的震颤,很轻,很细,像脉搏。她把手缩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粉末,细得像面粉。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气味。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咸的,腥的,像血。
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只是从那天起,每天晚上下班以后,都会去三楼东侧的展厅里站一会儿。站在那幅画前面,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些螺旋状的笔触在射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觉得那幅画在等她。等她来,等她看,等她把那些隐藏在颜料底下的东西认出来。
她开始查这幅画的来历。美术馆的档案里记录的信息很少,只有一张泛黄的入库单,上面写着“《繁星》,布面油画,年代不详,征集自川南白鹿镇”。白鹿镇,她没去过。她在地图上搜了一下,藏在川南大山深处,离省城很远,没有高铁,只有一趟绿皮火车在镇外的山坳里停。
温宇坤请了年假,坐上了那趟绿皮火车。车很慢,逢站必停,从省城到白鹿镇,她坐了快一天。下了火车又转了一辆中巴,在山路上颠了将近两个小时,天快黑的时候,她终于到了。
白鹿镇很小,只有一条街。她找了个旅馆住下,放下行李,向老板娘打听“繁星”这幅画的事。老板娘正在擦桌子,听她说完,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说了句:“你找老陈吧,他以前在文化站干过,这些事他清楚。”
老陈住在镇尾一间平房里,院子很小,种着几棵快枯死的月季。他六七十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听温宇坤说明来意,沉默了很久。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张黑白照片给她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不大,画面模糊,可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繁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天悦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天悦小说网!
喜欢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不看后悔的36036个恐怖故事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