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的静谧被彻底打破。
就在叶青那句“去完成迟到了万古的守护”话音落下的瞬间,浮岛边缘那些原本平缓流动的乳白色雾气,骤然变得浑浊、粘稠,颜色向灰暗过渡。空气中那股古老沉寂的道韵被某种充满恶意与扭曲的气息迅速污染、替代。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隐约的低语声陡然清晰起来。
不再是单纯的杂音,而是变成了能够理解的、充满蛊惑与绝望意味的碎片化语句,直接钻入脑海:
“……放弃吧……挣扎有何意义……”
“……时间终将归于归墟……一切存在皆是虚妄……”
“……看看你身边的人……他们终将背叛……或死于你手……”
“……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便是现实……”
低语声并非来自一个源头,而是从四面八方、从雾气深处、甚至从自己心底响起。它们精准地戳向每个人潜藏的焦虑、怀疑与恐惧。雷罡眼前仿佛闪过宗门覆灭、师长陨落的幻象;云璎耳边响起族人的哀叹与责备;而叶青的脑海中,则再次浮现出兄长坠落无尽深渊时那双绝望而温柔的眼睛……
“古影!”叶青厉喝一声,声音中灌注了寂灭灵力与一丝时空道韵,如同惊雷炸响在同伴心间,“守住本心!那是精神侵蚀,不要被它引导!”
云璎第一时间将月华之力催动到极致,清凉宁静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试图驱散那些充满恶意的意念碎片。月华所过之处,低语声确实减弱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隐晦、刁钻,如同附骨之疽,寻找着月华护罩的薄弱处和每个人心灵的缝隙。
雷罡低吼一声,体表紫色雷光爆闪,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本能地排斥着这种阴邪的精神侵蚀。雷霆炸响间,附近的低语声被暂时驱散,但他自己也是眉头紧锁,显然在对抗中消耗不小。
叶青的应对则更为独特。她没有尝试“驱散”或“屏蔽”,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那颗银灰色的时空道基之种缓缓旋转,与融入经脉的时空灵力共鸣。同时,沉寂于识海深处的寂灭剑魂,也微微发出清鸣。
她尝试以时空道基为“筛网”,去“解析”那些侵入的低语信息流。在她的感知中,这些低语并非无源之水,它们是由无数破碎的、充满负面情绪的“信息毒素”编织而成,其核心结构依赖于某种对“时间”和“存在”的扭曲认知逻辑。
“凡存在,必腐朽;凡挣扎,必徒劳;凡情感,必成枷锁……”叶青捕捉到了低语中反复强化的核心逻辑。这逻辑本身就像一种剧毒的思想钢印,一旦被接受,道心将迅速崩溃,沦为归墟的俘虏。
“荒谬!”叶青在心中冷叱。她所悟的寂灭,是终结亦是新生,是回归亦是起点。混沌之中,本就蕴含无限可能。岂是这充满绝望的“终结论”可以概括?
她尝试调动寂灭剑意,不是向外攻击,而是向内斩向那些试图侵入她思维逻辑的“毒素”。寂灭剑意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逻辑链条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断裂、消融。但同时,她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神魂刺痛——斩灭这些深入意识的信息流,本身也在消耗她的精神力量。
“宁神时砂!”云璎忽然想起刚刚获得的物品。她迅速取出那小撮银白色的时砂,分给叶青和雷罡每人几粒。
时砂入手微凉,散发出的清凉宁神气息立刻让三人精神一振。那些无孔不入的低语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虽然依旧能听到,但那种直透心底的蛊惑力和情绪感染力大大减弱。
“有用!”雷罡松了口气,“但这东西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叶青站起身,时空感知全力张开。她发现,随着古影低语的活跃,浮岛周围的时空结构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相对稳定的“浮岛”锚点,正在被古影的力量缓慢侵蚀、同化,变得不再安全。而来时那条路径,也因雾墙整体活跃度提升,变得更加难以辨认和通行。
她必须立刻找到前往下一个节点,或者直接通往雾谷之眼的路径。
然而,古影的袭击显然不止于低语。
就在叶青凝神感知前方雾墙时,异变突生!
浮岛边缘的雾气剧烈翻滚,数个扭曲的、半透明的暗影从中“浮”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摇曳的黑色火焰,又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渍在不断扩散、变形。暗影的核心,隐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充满痛苦的人脸轮廓,以及不断闪烁的、充满诱惑或绝望的画面片段。
这些就是留影中提到的“古影”实体化显现!它们比单纯的低语更具攻击性,直接朝着三人扑来!
“雷霆!”雷罡怒吼,剑光乍起!紫色雷霆化作数道电蛇,扑向最前面的几道古影。
然而,雷霆击中古影,并未像击中实物或能量体那样爆发。电蛇直接“穿”过了古影那扭曲的身体,仿佛击中了一片虚无。古影只是微微一顿,形体略微波散,随即又迅速凝聚,继续扑来。雷霆中蕴含的至阳破邪之力,似乎对它们效果有限——它们并非纯阴邪能量体,更像是“负面信息”的凝聚物,常规的能量攻击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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