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苏旷头脑还算十分清醒,那股邪异的力量每欲侵入意海,都被里面的浩然正气驱赶出去,这是怎么回事,苏旷正惊异不已。
耳边却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眼看去,却只见对面十几丈外的林子中,有两个浑身缠满灰布的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手捧着一个形似兽角的东西呜呜吹着,那种有如夜凫的声音正是从其中传出,另外一个则是手持一根由人体大腿骨打磨成的棒子,棒子上有许多孔洞,其中布满了不知何种动物的毛发,嘴角一边发出喋喋声,手不停上下挥动。
那挥动的棒子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苏旷只觉自己身不由已地向他们靠拢过来,周围茅草晃荡,那些被卸在此处的尸体尽皆如此,直直向前地相互汇在一起,来到两人近前,苏旷这才发现,其身后也有一大波尸体队伍,二者一聚合,怕不下有百多人。
那两人身形分开,持兽角之人位于最前,而手挥人骨的人则落在老后,中间夹着众多的行尸,随着前面灰布人口中的兽角音变幻,所有的行尸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僵硬前行。
竟然是苗巫族特有的赶尸,苏旷的心反而安定下来,自己闲暇之时,也多曾阅过那些风俗奇志,那书中记载,传闻苗巫人如客死异乡,难归故里的话,他们的亲人就会请族中的巫老施法,先祭祀牛羊百畜于巫神,再得巫神法力贯身。
然后巫老派出巫使寻找到亲人尸体,将巫神法力施布其上,然后,这些尸体就会短时间中有了行走跳跃的能力,并跟着巫使回归本族部落。
然而苏旷读书破万卷,早知道那所谓巫神法力不过是欺人之谈,真正带亲人回归,主要还是部落巫老传递巫使们一门驭使尸气之法。
但令苏旷纳闷的是,我现在还是活人一个,不是尸体,又怎么会不由自主受他们驱使,突然想到在王府中曾将父王尸身上的腐尸之气刮来涂抹全身,心中顿时释疑。
因为身体暂时不受自己控制,故苏旷除了神态清醒外,四肢不会有任何感觉,直来直去,行走在荆棘山石中,浑身上下被刮蹭得血迹斑斑,却丝毫不觉疼痛。
苏旷内心中一阵苦笑,我现在真正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不过也还不错,残废的双腿忽然变得会走路了,也算是一个欣慰。
苏地多山,丘壑遍布,这两个灰袍人尽拣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行进,没日没夜地向前穿梭,也不知行进了多少时日。
这一天夜晚大约子夜时分,行尸队伍从一大片荒山莽林中转出,驶入一条宽约三尺的山道上,走着走着,苏旷望见前方极远处传来一点灯光。
不禁忖道,不知疲倦地走了二十多天,终于看见了一丝人烟,却不知现在到了何处,从脚程上推算,应该出苏地还有一段距离,但也不能完全肯定,还有,这两个怪人驱赶这些行尸,到底是去向何方,他们是什么来路,唉,多想无益,最后总会见分晓。
,随着行尸队伍的不断前行,前面的那点灯光也越来越明显,又过了一小会儿,身在队伍后面的苏旷终于看清,心中一紧,天,那哪里是什么山里人家的灯火,分明是昔日在大王洲上遇到过的无头女鬼,此刻,其手中的人皮灯笼正徐徐在低空行动着,扑闪着幽幽磷光,同样也有一众行尸跟在她后面缓缓而行。
苏旷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真是冤家路窄,不晓得这个无头女鬼半夜出现此处有何目的,两支队伍,终于慢慢碰在一起,双方都停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灰衣人见状,停下嘴中的兽角,生硬喝道,大家同为驱尸人,还请让出一条路来让我等过去,谁料对面的无头女尸身躯一阵晃动,同时,一阵阴森尖利的鬼笑从人皮灯笼里传出,无名小辈,竟然敢要你的鬼姥姥让路,嗬嗬嗬,简直活得不耐烦了,随着其话音,突然,其身后的行尸队伍如同沸腾的水猛地暴动起来,凶悍地向前冲去。
灰布人见其一言不合就开战,毫不示弱地,吹动嘴边的兽角,哨音急促间,身后的尸队也如打了鸡血般猛冲而上,瞬时间双方短兵相接,乒乒嘭嘭地打起来。
双方皆是没有灵智的尸体,力大无穷,无畏无惧,一色硬碰硬,没有丝毫取巧,不过其打架方式却不一样,无头女鬼迷魂鬼音控制下的行尸,只会简单的用手撕扯,用身体撞击。
相比而言,那灰衣人操控的行尸打架方式就丰富多了,其哨音的高低变幻间,手下的一群行尸用牙咬,用脚踢,用头撞,俨然就是一个个练家子,再加上人数是对方的好几倍,根本还轮不到苏旷那儿,早将对方打了个溃不成军。
无头女鬼见状,一阵曷曷鬼音中,鬼身连连摇摆,一团团尤如羽毛飘絮样的东西从其身上飞出,如同长了眼睛般,专往对方行尸的身上粘去,那羽絮粘在哪里,哪里就被腐蚀出一个血洞,深可见骨,有的行尸上粘的飞絮太多,转眼间就化为一团血水散于地上。
如果酒道士在场,一眼就能认出,正是那白毛鬼的绝技------白毛腐尸功,前面的灰衣人见势不妙,从怀中急忙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灰色三角幡,当空一展,幡上绣着的乃是一只云中兽图腾,五彩斑斓。
急急道,还望鬼道前辈手下留情,九黎巫洞族白卜祭司座下鸠班布,班布鸠驱尸从潼涧回归族内,无意中冲撞前辈,还请前辈海涵。
噢,无头女尸将身一抖,收回漫天飞羽,尖声着,原来是白卜那头老巫婆座下,好吧,冲着她的面子,饶你们一回,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自己觅路滚蛋。
灰衣人惶恐道,前辈请说,无头女鬼道,你们从苏地潼涧来,知不知道一个名为苏旷的书生公子下落。
苏旷内心一紧,果然不错,终究还是冲着我来的,却不知道这白毛鬼是如何知晓的名字,只听那灰衣人恭敬作答,回前辈,潼涧苏姓之人众多,可否请前辈出示其画像。
无名女尸冷哼一声,人皮灯笼内突地射出一道磷光,在上方三尺空中缓缓定型,化为一个人像,正是苏旷的模样。
灰衣人一见道,这个人我认识,苏国在逃十大余党中有他的影像,据说前些日已被捕获,被九黎国主白苍洱陛下悬吊于潼涧城西门下示众,至于现在怎样就不知道了。
无头女鬼微微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尔等可以滚了,记住,一柱香的工夫消失在我的眼前,是,是,灰衣人连忙答道,用嘴吹响手中兽角,声音高亢且急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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