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遵旨!”太监再次恭敬地应道,将沈璃的旨意一一记录在案,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奴才这就去传旨,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说完,太监便站起身,低着头,快步退出了紫宸宫,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耽误了传旨的时间,惹来沈璃的怒火。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檀香袅袅,以及沈璃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沈璃依旧站在舆图前,目光紧紧盯着葱岭的方向,神色凝重,心中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她知道,这些命令,能起到的作用其实非常有限。卫铮和他的将士们,此刻已经深入戈壁腹地,距离沿途州府越来越远,粮草补给的路线也越来越长,想要将粮草及时送达,难度极大。更何况,一旦越过葱岭,进入萨珊帝国境内,补给线便会被拉长到无法维系的地步,到那时,朝廷的粮草补给,便再也无法送达,卫铮他们,只能靠随身携带的干粮,靠缴获敌人的辎重,靠自己的双手,在异国他乡艰难求生,在绝境中奋勇杀敌。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恶劣的自然环境,不仅仅是险峻难行的道路,还有数倍于己的敌人,还有未知的危险,还有孤立无援的绝境。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他们的每一场战斗,都打得无比惨烈;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呼吸。
沈璃的手指,再次落在舆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笃、笃、笃”,这声响,如同她此刻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却也带着一丝不安与忐忑。她的心中,不断地回响着一个声音:卫铮,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知前路艰险,明知胜算渺茫,明知可能会葬身异域,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为什么还要如此疯狂?你就不能为了朕,为了你的家人,为了那些跟随你的将士,好好活着,好好回来吗?
她知道,卫铮的心中,有着自己的信念,有着自己的执着,有着自己的担当。他是一名将军,一名天生的将军,他的使命,就是征战沙场,保卫家国,扬我军威,护我河山。对于他而言,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或许是最好的归宿;扬威域外,永镇西疆,或许是他毕生的追求。可她,不想让他有这样的归宿,不想让他追求这样的荣耀,她只想让他平安无事,只想让他早日回到自己的身边,只想让他能够卸下一身的铠甲,卸下一身的疲惫,好好休息,好好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剥夺他作为一名将军的荣耀,不能阻止他追求自己的信念,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耽误了大胤的大业,就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她只能默默等待,默默祈祷,等待着卫铮的消息,等待着他凯旋而归的那一天。
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京城的百姓,依旧在传颂着卫铮的英勇事迹,依旧在期盼着他能够早日凯旋;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争论依旧没有停歇,有人担忧卫铮所部的安危,建议朝廷派大军前往支援,有人则认为卫铮此举过于冒险,担心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还有人则暗中觊觎卫铮的兵权,趁机在沈璃面前诋毁卫铮,说他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沈璃,始终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她不理会那些诋毁与揣测,坚定地相信着卫铮的忠诚,坚定地支持着卫铮的决定,一次次驳回了那些不合理的建议,一次次安抚着朝中大臣的情绪,一次次催促着沿途州府加快粮草补给的速度,一次次询问着暗凰卫关于卫铮的消息。
她每天都会站在西域舆图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葱岭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卫铮的气息,就能看到卫铮的身影。她会亲自批阅那些来自西域的奏报,哪怕那些奏报中,没有任何关于卫铮的消息,她也会仔细阅读,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她会深夜难眠,坐在御案前,点燃一盏油灯,望着窗外的月色,思念着那个远在异域的身影,心中的担忧与牵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她彻夜难安。
十日之后,就在沈璃几乎要失去耐心,就在朝中大臣的质疑声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一道加急军报,带着沿途驿站的印记,带着戈壁的风沙,带着西域的寒意,从遥远的西方传来,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京城,送入了紫宸宫。
这道军报,是卫铮亲笔所写,信纸已经被风沙磨损,边缘泛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墨迹斑驳,有些地方,还沾染着淡淡的血迹,显然是卫铮在极度的疲惫和仓促中写成的,或许,是在深夜的风雪中,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笔一划地写下的;或许,是在行军的途中,坐在马背上,匆匆写下的;或许,是在受伤之后,强忍着剧痛,艰难写下的。
沈璃看到这道军报的那一刻,心中的担忧瞬间被揪紧,她的双手,甚至有些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军报,仿佛接过了卫铮的生命,仿佛接过了那三千将士的希望,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慢慢展开信纸,目光紧紧落在那些潦草的字迹上,一字一句,仔细地阅读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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