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一四:虚位租客
城南路的风总带着股旧纸箱的味道,吹过新公寓楼亮闪闪的米白色瓷砖时,会裹着墙缝里未落的水泥灰打个旋。这栋去年秋天才交房的公寓,电梯间的镜子能照出人影,大堂的香氛机按时喷着柑橘味的雾气,按理说该是年轻人抢着租的紧俏房源。可唯独1704室,自打交房那天起就没安生过,中介带看房时总绕着这层走,时间久了,连物业的保洁车路过1704门口,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最先被1704“赶”走的是林晓,一个刚从美院毕业的姑娘。她当初一眼就看中了这间房——客厅的大飘窗朝东,早上能晒到整面墙的太阳,刚好能摆下她那副半人高的画架。签合同那天,林晓抱着颜料盒站在空屋里转圈,连未来三年的画作构图都想好了。搬家那天是周六,她叫了两个同学帮忙,把漫画书按封面颜色码在书架上,护肤品摆成弧线放在梳妆台上,连飘窗都铺了块印着小雏菊的碎花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草地上。
“以后这儿就是我的小画室啦!”林晓叉着腰打量屋子,鼻尖沾了点搬家时蹭的灰,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这份欢喜没撑过一夜。第二天凌晨五点,她被窗外的鸟叫吵醒,揉着眼睛走到客厅时,脚刚碰到地毯边缘就僵住了——那块她特意铺在飘窗的碎花地毯,此刻正规规矩矩叠成豆腐块,摆在沙发正中央,连边角的褶皱都压得平平整整;书架上的漫画书全变了样,颜色分类被彻底打乱,换成了按书脊厚度从左到右排开,封面一律朝左,书脊擦得发亮,连最角落那本破了封皮的旧书,都被仔仔细细粘好了边角;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茶几上的发圈——昨晚随手扔在茶几中央的粉色发圈,此刻正悬在茶几边缘,与桌边的距离用尺子量都未必有分毫误差。
“张姐?是您来过吗?”林晓抓起手机给物业保洁打电话,声音里带着颤。电话那头的张婶连连摆手:“丫头,1704的开荒保洁上周就做完了,这周末我轮休,压根没进过楼啊。”林晓挂了电话,盯着沙发上的地毯发愣,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同学帮忙收拾的?可昨天送同学出门时,明明锁好了门。她蹲下身摸了摸地毯,还是软乎乎的,只是叠得太过整齐,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那天白天,林晓故意做了个试验。她把客厅的实木椅搬到飘窗旁,椅腿歪着抵着窗台;又把喝剩的半杯水斜放在餐桌角,杯口朝着墙面;连门口的拖鞋都摆得一正一反,鞋尖一个朝里一个朝外。做完这些,她特意在门口装了个简易门磁,只要开门就会发消息到手机上。可直到晚上十点,手机都没响过,门磁安安稳稳地贴在门框上。
转天早上,林晓几乎是跑着冲进客厅的——实木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椅腿与地板严丝合缝;那杯斜放的水端端正正立在餐桌中央,水面平稳得没有一丝波纹;门口的拖鞋并排摆着,鞋尖齐刷刷朝着门外,像是随时在等主人出门。门磁依旧完好,手机里没有任何异常提醒。林晓盯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双看不见的眼睛,整夜都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的三天,怪事愈演愈烈。她放在书桌上的画笔会被按笔杆粗细插在笔筒里,笔尖一律朝上;睡前摊在画架上的素描纸,早上准会被平平整整卷起来,用橡皮筋扎好放进抽屉;就连她不小心滴在地板上的颜料,都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最让她崩溃的是第五天夜里——她画到凌晨两点,实在困得不行,把刚完成的素描稿摊在画架上,笔尖还蘸着未干的炭粉,就倒在床上睡着了。清晨被阳光晃醒时,画架前的景象让她尖叫出声:素描稿被卷成圆柱,用两根橡皮筋扎得牢牢的,放在书架第一层最显眼的位置;画笔洗得干干净净,连笔缝里的炭粉都被冲得一干二净;调色盘上没干的颜料被刮得精光,瓷盘亮得能照出人影;甚至连她落在画架旁的橡皮,都被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方块,摆在调色盘旁边。
“我不住了!这房子有问题!”林晓抱着画架冲出公寓时,连押金都没敢要,只给中介发了条语音消息,声音里带着哭腔。中介小李赶来时,屋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沙发上叠得整齐的地毯,和书架上排得笔直的空书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晓的事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传遍了整栋公寓。有人说1704闹鬼,有人说以前住过什么有洁癖的怪人,死后魂魄还守着屋子。可公寓刚交房,根本没住过人,哪来的“前任租客”?这话传得玄乎,却偏偏有人不信邪。第二个住进1704的是个叫陈阳的程序员,戴黑框眼镜,说话直来直去。“什么闹鬼?我看就是林晓自己忘事,故意编故事退租。”他签合同时拍着胸脯对小李说,“我倒要看看,这屋子能出什么幺蛾子。”
陈阳搬进去的第一天,就故意跟“秩序”对着干。他把电脑桌从墙角搬到客厅中央,键盘歪歪扭扭搭在桌沿,鼠标线缠成一团;主机上故意撒了点灰尘,连显示器都转了个角度,屏幕朝着沙发;甚至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随手扔在床尾,连衣架都扔在地板上。做完这些,他还在客厅装了个高清监控,镜头对着屋子中央,内存卡插得牢牢的,电源接在床头插座上,确保24小时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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