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晨光与灰烬】
雨后的清晨,带着洗净尘嚣的微凉。铁时空的朝阳艰难地穿透云层,将淡金色的光芒涂抹在夏公馆斑驳的外墙上——昨夜的激战留下了清晰可见的痕迹:破碎的瓦片、焦黑的结界烙印、地面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规则裂隙散发出的微弱扭曲光晕。
屋内却异常安静。
雄哥坐在维生装置旁的椅子上,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有挪动过。她一只手轻轻搭在透明的罩壳上,仿佛隔着这层冰冷的科技造物,就能触摸到里面沉睡的女儿和修。她的眼睛下有浓重的阴影,脸色憔悴,但眼神却固执地亮着,不肯让疲惫和悲伤彻底压垮。
阿公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闭目调息,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强行主持“血契归源”的代价正在显现,但他硬是撑着,不肯去休息。
夏天和夏美靠在墙边,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却总在即将睡沉时猛然惊醒,下意识地看向装置的方向,确认那两道平稳起伏的呼吸曲线依然存在,才又松懈下来,周而复始。
夏宇是唯一还在动的人。他面前摊着好几台打开的便携设备,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波形图——一部分是维生装置的实时监控,另一部分则是他从秩序之庭和铁时空总局共享来的、关于昨夜事件以及“拟态圣所”的初步分析报告。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眼镜片反射着屏幕冷光,试图从海量信息中梳理出任何可能唤醒修和薇薇的线索,或者至少,理解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内的空气凝滞,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偶尔传来的、远处街道上异能者善后队伍清理战场的声音。
直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枢推门而入,他换下了昨夜破损的仲裁者长袍,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便服,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减少。他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金属匣子。
“枢先生。”雄哥立刻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雄哥,各位。”枢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维生装置上,“他们的状态?”
“和昨晚一样。”夏宇头也不抬地回答,“肉身生命体征全部正常,甚至比健康标准高出15%,细胞活性异常旺盛。但脑波活动处于深度睡眠的基底水平,没有任何意识活动的迹象。灵魂扫描显示本源结构完整,但……‘空’的。就像一栋装修精美、设施齐全的房子,里面却没有人住。”
“灰烬。”阿公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火燃尽了,留下了灰,但火星子彻底灭了。得等新的柴,新的引子,才能再点起来。可这柴和引子……去哪儿找?”
枢走到装置旁,将手中的金属匣子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淡蓝色晶体,以及几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皮质卷轴。
“这是庭的‘溯源理事会’紧急调拨的‘星核共鸣仪’,以及部分解密的、关于‘秩序原点’和‘起源之种’的绝密档案副本。”枢指向那枚晶体,“‘星核共鸣仪’可以尝试与他们的灵魂本源进行最温和的规则共鸣,或许能刺激沉睡的意识产生微弱反应,但也可能毫无作用。”
他又指向卷轴:“而这些档案……揭露了一些我们之前从未知晓,或者说,从未敢深究的事情。”
【承·被掩盖的起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些卷轴上。
夏宇第一个走过来,小心地拿起其中一卷。皮质触感温润,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年代极为久远。卷轴上书写的并非现代文字,而是一种蕴含着规则力量的古老符号,需要特定的解读权限或强大的灵觉才能理解。卷轴旁附有秩序之庭破译后的注释文本。
“《论十二时空规则基座的不稳定性与‘原点’假说》……着者:观测者·暮光,时间:秩序之庭建立初期,约距今一万两千年前。”夏宇念着注释的标题,眉头紧皱,“这上面说……十二时空的规则体系,并非天然完美稳定。在更久远的、连庭都没有记录的时代,曾发生过一次波及全宇宙的‘规则大崩解’,几乎导致一切存在归零。后来,某种未知的力量强行‘锚定’了崩解的进程,重塑了规则,形成了现在的十二时空格局。而那次‘锚定’的核心……就被称为‘原点’。它既是秩序的开端,也是所有规则的‘最初变量’。”
“秩序原点?”雄哥看向沉睡的薇薇,“团团她……”
“这只是假说之一。”枢接过话,“档案里记载了不同时代的观测者和学者对‘原点’的不同猜测。有人认为它是一个地点,有人认为它是一个概念,也有人认为……它是一个‘存在’,一个在规则崩解中幸存下来、并主动承担起重塑使命的特殊个体。”
他拿起另一卷卷轴,展开:“而这份档案,年代稍近一些,大约是三千年前。记录了秩序之庭当时最杰出的规则研究者——‘智者·观星’——在一次跨时空观测实验中的意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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