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被规则书吸收的瞬间，陈陌就知道不对。
那行字还在——**容器已激活，回收程序启动**。
他刚想说话，头顶传来撕裂声。天花板中央的裂缝猛然扩大，像一张嘴张开。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困难。书架开始移动，不是倒塌，是滑动。一排排金属架从地面升起，横着插进通道，把原本的路彻底堵死。
黑色丝线从裂缝里垂下来，像是活的一样，在空中扭动。它们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伸展。
“走！”陈陌抓起短刀，再次划破掌心，把血抹在规则书封面上。血刚沾上去，书页的光就暗了一瞬。那些黑丝的动作也迟缓了半秒。
李晚秋靠墙站着，手撑着膝盖。她抬头看陈陌，“墙角第三排……有空隙。”
声音很轻，但陈陌听清了。他一把背起她，转身冲向她说的方向。
张铎没跟上来。
陈陌回头，看见他折断铁管，用力插进地面裂缝。一股震荡波扩散出去，几根黑丝转向，缠上震动源。就是这三秒，陈陌背着李晚秋钻进了狭窄的夹道。
书架还在动。左边的架子猛地合拢，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溅。
“别停。”李晚秋贴在他耳边说。
陈陌咬牙往前冲。夹道尽头是一片阅览区，桌椅翻倒，地面裂开。他跳过一道缝隙，脚落地时踩中一条细线。空气嗡了一声，他立刻知道错了。
规则触发。
但他没闭眼。他知道那个规则——闭眼超过十秒，脸就会被换掉。现在不能闭，一秒都不能。
他瞪着眼往前跑，眼角发痛，泪水流下来。
前面又出现黑丝，比刚才更多。它们交织成网，挡在出口前。
“不行了……”李晚秋在他背上喘气，“它在听。”
“谁？”
“书。”她手指抓紧他的衣服，“他在通过这本书看我们。”
陈陌立刻把规则书塞进外套内层，用身体压住。外面只露出一角布料。
他开启规则之眼。
视野变了。地上残留着他们刚才走过时留下的痕迹，是淡灰色的脚印形状，正在慢慢消散。但这些痕迹周围，浮现出极细的符号，像回音一样重复播放。
他明白了。
敌人不是预知，是在读取过去。
只要他们走过的地方留下规则残影，对方就能推算下一步。
“所有人听好。”陈陌低吼，“接下来闭眼交替前进。睁五秒，闭三秒。脚步随机，不准走直线。”
他自己先做。闭眼三步，睁眼跳一步，故意踩进地缝。置换效应引发轻微扭曲，他的影子晃了一下，真实位置偏移半米。
黑丝扑了个空。
李晚秋照做。她闭眼时手抖得厉害，但还是迈步了。张铎也跟上，动作干脆。
黑丝开始混乱。它们分叉、迟疑，无法锁定目标。
可就在这时，一根粗如手臂的黑链从墙壁穿出，直扑李晚秋后背。
张铎冲过来，把她推开。
黑链缠上他右臂，瞬间渗入皮肤。黑色符文顺着血管蔓延，往心脏方向爬。
“还能动？”陈陌大喊。
张铎左手拔出手枪，连开三枪。子弹打在黑链节点上，没有炸开，但震了一下。周围的黑丝出现短暂紊乱。
他扔掉枪，撕下衣袖，掏出随身带的酒精棉球点燃，狠狠按在符文烙印处。
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闷哼一声，额头冒汗，但眼神没乱。
“走！别回头！”他吼完，转身冲进旁边正在坍塌的阅览室。那里堆着旧报纸和木架，他从怀里掏出炸药包，拉开引信，扔进中心。
轰！
火光炸开，整片区域塌陷。黑链断裂，残余的丝线缩回去。追击的节奏被打断。
陈陌最后看了他一眼。
火光中，张铎站在废墟中央，手里举着铁管，对着逼近的黑影砸下去。
他没躲，也没退。
陈陌转身，背着李晚秋冲向图书馆最深处。
地面剧烈震动。中央穹顶彻底碎裂，月光直射而下，照在规则书上。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
上面浮现新字：**背叛者将坠入渊底**。
紧接着，中央石台下沉，露出一个螺旋状的阶梯口。台阶布满符文，漆黑向下，不知通向哪里。
这是唯一没被封锁的出口。
陈陌冲过去，一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符文亮起蓝光，阶梯周围形成一层屏障，暂时隔绝上方。
他回头看。
图书馆主厅已经不成样子。书架全倒，地面裂成蛛网，黑丝在空中狂舞。那些由书页爬出的黑影正扑向屏障，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向，是整个空间都在说话。
“你们逃不掉。”
声音低沉，沙哑。
“容器必须回归，传承者不得存在。”
陈陌没回答。他调整背上的李晚秋，确认她还有呼吸。她的手还死死攥着符文袋，指节发白。
他低头看脚下。
第一级台阶的符文还在亮。蓝色光芒稳定，没有熄灭。
说明这条路能走。
他抬起脚，准备踏向第二级。
就在这时，李晚秋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梦话。
“别下去。”
陈陌停住。
她眼睛闭着，嘴唇微动。
“下面……没有出口。”
他又抬头看屏障外。
黑影越来越多。它们不再撞击，而是开始排列，组成某种图案。像文字，又像符号。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已经输了。”
陈陌握紧短刀。
刀柄沾了血，有点滑。
他左手扶住李晚秋，右手持刀，脚尖往前探。
第二级台阶就在下方二十厘米。
只要踩下去，就能继续往下。
他吸了一口气。
然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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