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清晨比霍格沃茨灰暗得多。
罗伊站在二楼卧室窗前,看着街道上零星驶过的汽车和偶尔匆匆走过的行人。
所有人都戴着口罩,低着头,仿佛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需要遮掩的罪过。
罗伊双手扒在窗框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房门被敲响两下,随后丽娜姨妈推门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深灰色长裤配同色系风衣,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戴着精致的真丝口罩,据说是医用口罩里面再加一层特殊布料制作而成的,真不愧是设计师,一丁点细节上尽显专业风范。
“我得出门了。”
“议员夫人的礼服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得在工作室才能完成。法瑞克已经在楼下等了。”
罗伊看着法瑞克的车在街对面缓缓掉头,随后转过身靠在窗边,“政府不是说最近尽量不要出门吗?”
“那是说给别人听的。”
丽娜姨妈挑了挑眉,“我的客户可不会因为流感就不穿衣服。再说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轻松,“我出门可是有议员背书的,遇到检查我也不怕。”
罗伊没再劝,他知道丽娜姨妈的脾气。
“你就在家乖乖待着。”
丽娜姨妈突然走过来,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这个动作她做了十几年,熟练得仿佛刻进DNA里。
“冰箱里有吃的,饿了就自己热,这样的情况得学会自己做点东西吃,现在外面可没多少外卖给你吃。”
“我知道。”
“窗户开小点,外面空气不好。”
“我知道。”
“要是觉得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我知道。”
丽娜姨妈停下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嘶~”罗伊捂着额头,佯装痛苦。
丽娜姨妈收回手,嘴角莫名上翘,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错,“就是想告诉你,别老‘我知道我知道’的,一听就像在敷衍我。”
罗伊揉着额头,无奈地笑了:“真知道了,姨妈。您最好快下去,我刚看见法瑞克好像又在车里点烟了。”
丽娜姨妈抿着嘴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脸,用那种混合着警告和关切的语气说:“记住,哪儿都不许去。等我回来。”
“好。”
房门轻轻合上。
罗伊重新趴会场窗边,听着楼下传来的开关门声,看着丽娜姨妈拿着包小碎步坐上法瑞克那辆出租车里,随着引擎启动声,街道上响起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
看着出租车在街面尽头拐了个弯不见踪影,他才转身走向衣柜。
十分钟后,他已经换好了一身不那么显眼的深色衣服,戴上口罩,离开了家。
他和米兰达昨晚约好了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会面。
说真的,现在巫师之间的通信居然还要靠猫头鹰,看来魔法部还没接到病毒会通过动物传播的消。
也不能这么说,估计是有人不想让这条消息被魔法部的人知道也有可能。
脑子里不由联想到昨天在车站的雷蒙特·萨格的脸,旋即摇摇头,这些都不该他考虑。
先顾着怎么去圣芒戈医院吧。
罗伊沿着泰晤士河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百货公司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摸了把头上的密集汗珠,罗伊想学幻影移形的心再次攀上新高度。
抬眼看了看废弃百货公司大落地橱窗上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门把手上挂着“待售”的牌子,以及门口那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铜牌,罗伊没做太多停留直接推门进去,反正外面没多少人关注的到。
进门之后,消毒水、魔药以及某种说不清的焦灼气息混杂在一起直扑面门而来。
候诊区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人低头捂着脸,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茫茫然的眼神在每个人神情里都看得见。
穿着绿色长袍的治疗师们快步穿梭在走廊里,手里的魔杖几乎没有收起来的时候。
扩音咒每隔几分钟就会响起一次,呼叫某某治疗师去某某病房,声音疲惫尽显。
罗伊站在大厅边缘,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很快,他在角落里看到了米兰达。
她靠在墙上,双臂抱胸,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没有涂任何油彩,素净的面容显得比在集会上年轻一些,但眼下的青黑和紧抿的嘴唇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疲于奔命的紧绷感。
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治疗师长袍,右手胳膊处别着志愿者的徽章,正皱着眉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罗伊走过去,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米兰达忽然有了感应,微微侧头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愣了一秒,随即撇了撇嘴:“你还真来了。”
她摆摆手让那人开,朝罗伊扬了扬下巴:“跟我来。”
两人穿过走廊,拐进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米兰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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