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充斥着无数扭曲的幻象、低语、以及最深沉恶意的黑暗。陆宁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沉,被拖入这黑暗的最深处。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有些是过往经历的重现,但被扭曲、放大:父母惨死时更加血腥的画面,慕芊雪倒在血泊中,老铁头、刀疤刘、赵虎、王管事等人被幽冥教屠戮,落霞宗山门破碎,云梦大陆化为焦土,亿万生灵哀嚎……这些画面交织成最恶毒的诅咒,冲击着他的道心,要让他沉沦于仇恨、自责、绝望。
“看吧,你谁也保护不了……你的力量,微不足道……”“加入我们,拥抱混乱与力量,你将得到一切,复仇,力量,永生……”
“五行归元?混沌之道?不过是笑话……在真正的魔皇伟力面前,皆为蝼蚁……”冰冷、诱惑、充满毁灭欲的低语,在他神魂深处回响,那是玄阴魔皇残留魔念的直接侵蚀,试图瓦解他的意志,污染他的道基,将他转化为只听命于魔念的傀儡,或者,直接吞噬他的神魂与五行归元之体,成为魔皇降临的完美容器。
这是比任何外敌都更加凶险的“心魔劫”!来自一位至少是真仙(魔皇)级存在的恶意侵蚀!陆宁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痛苦挣扎。那些幻象与低语,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灵防线。他感到自己的记忆在模糊,情感在变得淡漠,对“守护”的信念在动摇,一股暴戾、毁灭、想要同化一切的欲望,正在心底滋生……
不!不能沉沦!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清光,自他神魂最深处亮起。那是《养真集》修炼出的、固守本真的“一点灵光”,是他历经生死、磨砺出的、永不屈服的道心核心!
紧接着,五道颜色各异、却和谐相生的光芒,自黑暗中涌现,围绕着那点灵光旋转。金之决断,水之柔韧,木之生机,火之活力,土之承载……五行真意,在他心间流淌。最后,五行光芒交融,化为一抹混沌之色,包容一切,演化一切,也定鼎一切。那是他的道!混沌五行之道!守护与超脱之道!“我之道,岂是区区外魔可侵?!”
陆宁的意识发出无声的怒吼。他不再被动抵抗那些幻象与低语,而是主动运转《五行归源策》中,专门针对心魔、净化神魂的无上法门——“归源炼心篇”!他将自身道心、五行感悟、混沌真意,尽数投入那点灵光与混沌之色中,化作一尊无形的、却蕴含着开天辟地、演化万物、最终归于寂灭又重生的“混沌熔炉”!然后,他不再抗拒那些黑暗、那些幻象、那些魔念低语,反而主动将其“吞”入这尊心念所化的混沌熔炉之中!
“五行轮转,炼化万魔!混沌归源,还我真如!”幻象在熔炉中破碎,还原为最纯粹的记忆碎片,被重新梳理、沉淀。低语在熔炉中被分解,化为杂乱的信息流,被过滤、抛弃。那三道侵入的暗金魔丝,代表着魔皇最精纯的恶意与污染,在混沌熔炉的焚烧、分解、归源之力下,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挣扎,却如同落入沸水的冰雪,被一点点炼化、消融、最终,化为三缕极其精纯、却已无任何意志的、最本源的“魔道法则碎片”与“负面精神能量”!这些碎片与能量,并未被陆宁吸收(那会污染自身),而是被混沌熔炉进一步提炼、转化,其中纯粹的“法则感悟”部分,被他小心剥离、理解、借鉴(了解敌人);而那庞大驳杂的“负面精神能量”,则被熔炉中的五行之火、混沌之气彻底焚烧、净化,化作滋养神魂的纯净养料,反哺己身。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也极其玄妙的过程。稍有不慎,便可能玩火自焚,被魔念反噬。但陆宁凭借坚定的道心、完整的五行根基、以及对《归源策》的深刻理解,硬生生扛了下来,并因祸得福!当他彻底炼化那三道魔皇魔念的刹那,混沌熔炉轰然一震,消散无形。陆宁的意识重归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通透、凝练、坚韧。神魂之力暴涨,对“魔”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甚至隐约触摸到了一丝“魔皇”那个层次的力量特性(尽管只是皮毛)。道心经过这次最残酷的磨砺,如同被神火淬炼过的真金,再无丝毫杂质,坚不可摧。现实中,不过过去短短数息。
慕芊雪和寒月真人正拼命将灵力输入陆宁体内,试图驱散他脸上的黑气,却见陆宁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先是混沌之色流转,随即五行光华一闪而逝,最终恢复清明,却更加深邃、威严。他眉心、心口、丹田处那三点暗金之色,也彻底消失,皮肤恢复莹润。
“陆宁!”慕芊雪又惊又喜,泪如雨下。
“我没事。”陆宁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有力,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空灵与厚重。他看向手中紧握的戊土印,五行信物此刻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他抬起头,看向镇魔台深处。那里,戊土本源爆发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但一股更加隐晦、却也更加危险的波动,正从地底深处传来。那是被戊土印镇压、又被刚才五行齐聚与魔念爆发双重冲击所影响的——“归墟之海”封印的边缘!
“魔念已除,五行归位。”陆宁长身而起,气息浑然一体,渊渟岳峙,再无半分之前的重伤萎靡,反而散发着一种圆满无暇、深不可测的韵味。他看向慕芊雪和寒月真人,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
“接下来,该去面对这洞天最后的,也是最大的秘密了——归墟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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